老汉又指着他的脚:“鞋子,脱了!”
百里庆再次照办。
老汉指着脚边的包裹,又指着庙的东南角:“去!沐浴!更衣!”
百里庆拿起包裹,听话地去了。
碎石扎在他的脚底,他尤如没有了知觉一般,闷头向前走。
前面不远有一个水潭,竟然没有结冰。
百里庆没有任何尤豫,直接跳了下去,仔细地从头洗到脚。
洗去所有血污,他爬上了岸。
头脑终于清醒了,刚才的杀戮在渐渐退去。
一股山风突然卷了过来,百里庆猛打了一个哆嗦,急忙打开包裹。
里面从内到外一身旧衣服,还有一双棉鞋、裹脚布。
百里庆顾不上擦去身上的水,匆忙穿上衣服、裹脚布、鞋子。
所有的衣服、鞋子,竟然都十分合身。
等百里庆回到山神庙,血迹、碎肉残渣全都没有了。
老汉也不知所踪。
只有破败的神象下,正烧着一个火堆。
火光中隐约可见他的血衣、鞋子,现在烧的只剩下一个袖子了。
如果不是浓郁刺鼻的血腥味,门前放着的铁锹、短刀,他都以为来错了地方。
如果仔细查看,还能看到屋里的土被换了。
百里庆有些惭愧。
许县尊给了铁锹,显然是让自己处理尾巴的,结果却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代办了。
百里庆立刻跪下,对着山神象邦邦磕了两个头。
“老丈,小子谢过了!”
百里庆站起身,出门拿起铁锹和短刀。
短刀竟然也被擦的干干净净,没有一点血污。
百里庆心里清楚,老汉不是平常人。
通过树林,他看到背着手远眺京城的许县令,心中更是一阵发寒。
能将张铁柱一个大活人,无声无息地从京城、从锦衣卫的眼皮底下运到这里。
许县令到底是什么人?!
百里庆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。
想到自己和许克生一起被锦衣卫带走的,最后两人都被放了。
许克生更是毫发无伤。
自己虽然差点被打死,但是现在想来,这顿打挨的爽快!
打心底感觉爽快!
因为没有这顿打,就不会有今天手刃仇人的机会!
他现在只记住一点:
许县令是自己的救命恩人!
更是帮自己报仇的恩人!
许克生听到响动,回过头,正看到百里庆猿猴一般,几个起落就到了眼前。
百里庆眼睛红肿,身子还在微微颤斗。
头发洗干净了,已经结满了冰渣子,衣服、鞋子也全都换了。
但是他一身浓郁的杀气,依然让人汗毛倒竖。
两匹战马受到了杀气的影响,也在不安地打着响鼻,躁动地刨着土。
许克生丢给他一个羊皮帽子,”带上。咱们回城。”
许克生作势走向战马。
噗通!
百里庆跪下不断磕头,大声道:“多谢县尊老爷,小人才报了血海深仇!”
“以后小人给县尊做牛做马,唯县尊马首是瞻!”
许克生心里美滋滋的。
清扬对百里庆的武功评价甚高,说是万人敌的好手。
如果有此人护卫,自己的防护瞬间提升了几个等级。
许克生将百里庆搀扶起来,轻轻帮他拍去尘土:“百里巡检,你的路引是真的,改日回北平府吧!”
百里庆用力摇摇头,“小人就留在县尊的身边!县尊如果不收留,小人就继续去做乞丐,暗中护卫县尊的安危。”
许克生很满意,自己没看错人。
这是位知恩图报的好汉子!
许克生拍了拍他的骼膊:“咱们先回京城,其他的,从长计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