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这就是书房,不由地喟叹道:“许县既读圣贤书,又能治病救人,属实难得。”
许克生通过观察,已经大概知道了刘三吾的病情。
请他坐下后,许克生拿来脉枕,伸出三根手指给他切脉。
看着一旁的沙漏滴尽,许克生收回手指。
“老先生只是感染了风寒,回去喝点热茶即可,不用开方子的。”
刘三吾起身道谢:“有许神医这句话,老朽就放心了。”
许克连道不敢当,“先生谬赞了!”
“许生,诊金几何?”
“承惠,十文。”许克生没有客套。
刘三吾付了钱,拱手告辞。
许克生跟着送出门外。
刘三吾走的很慢,许克生落后半步也不说话。
许克生很清楚,刘三吾这点小病他自己都能治,今天刘大学士登门肯定另有他事。
走到路口,刘三吾站住了,看着许克生缓缓道:“许县尊,天家骨肉,陛下之子,纵有小瑕,亦非人臣可轻议也。”
“县令的职责在于牧民,上承皇恩,下安黎庶。于亲王贵胄,当以敬”字为先,以和”字为要。”
“还望许县尊三思!”
许克生明白了,自己和燕王的一系列冲突,终究还是引起了老朱的不满。
这是让刘三吾来敲打自己呢。
许克生想解释一番,但是张了张口又将话吞了回去,在皇权面前,一切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。
许克生当即拱手长揖:“晚生谢老先生教悔!”
刘三吾叹了口气:“许县尊客气了,恪守臣礼,方是保全之道啊。老夫告辞!”
刘三吾冲许克生拱拱手,施施然走远了。
许克生看着刘三吾走远,在秦淮河岸边伫立良久。
旭日高升,阳光异常地刺眼。
他的心中怒火难平。
老朱视藩王为亲生骨肉,藩王却视百姓如猪狗。
本来心中还有些一点小小的纠结,是否插手百里庆的案子,现在彻底没了一丝尤豫。
去他娘的藩王!
干就完了!
董桂花不知何时出来了,扯扯他的袖子,柔声劝道:“二郎,回家吧,别冻坏了。”
许克生这次不急着去县衙了,老子要暖和一下身子,老子要吃早饭。
吃着热气腾腾的汤包,许克生对董桂花道:“我今晚继续住县衙,以后就在那住下了。”
董桂花有些担忧:“三叔回来说了,县衙的后院没有火炕。”
“我年轻,火力壮。”许克生笑道。
“二郎,那你的一日三餐呢?”
看着她期盼的眼神,许克生回道:“早餐在衙门吃,午饭、晚饭还是尽可能回来吃。”
周三娘摇摇头,劝道:“这么冷的天,午饭就来回跑了,家里做好了给你送过去,晚饭回来吃吧。”
许克生点点头:“找个帮闲送过去也行。”
周三娘却说道:“以后要是长期用,就不能总找帮闲,族里找个人吧。”
许克生尤豫了一下,“后衙有个老苍头是做杂务的,离的也不远,就请他跑腿吧。我每月打赏他一点钱就行了。”
许克生看了一眼院子,不由地疑惑道:“今天家里怎么如此安静?”
周三娘笑道:“清扬一早回道观了。”
许克生也忍不住笑了,是少了清扬的声音。没有她在,董桂花和周三娘都安静了很多。
许克生吃过早饭,才施施然去衙门。
刘三吾是老朱十分倚重的大学士,和与汪睿、朱善,号称老朱身边的“三老”。
老朱肯定以为,派出身边信任的大学士,来给一个小小的县令解释道理,已经给许克生脸了。
但是许克生不在乎这个脸面,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。
如果朝廷不能给百姓正义,自己这个县令就为百姓寻求正义。
回到衙门,庞主薄他们已经在等侯他升堂了。
上午四个案子,前两起是邻里纠纷。
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,许克生晓之以情、动之以理,双手握手言和。
第三起案子是盗窃,按律惩治,小偷去服三个月苦役。
第四起案子,竟然是讹诈。
一个商人车子停在饭馆的门外,泼皮将一个陶瓶放在车轮前。
商人一时不察,竟然将陶瓶给碰碎了。
泼皮让商人赔钱,两人在价格上争论不休。
商人只愿意给一贯,了结麻烦。
泼皮竟然狮子大开口,索要十贯。
许克生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