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,天上星星闪铄着冰冷的光。
寒风凛冽,扫过空旷的街道。
许克生已经结束了晨练。
厨房点着灯,董桂花做好了早饭。
清扬还在西院练武,之前和她学养生功法的周三娘,现在不见了踪影。
寒风送来沉闷的鼓声。
五更三点,宵禁结束了。
董桂花送来了早饭。
许克生问道:“三娘还在睡吧?”
董桂花掩嘴笑了:“自从家里砌了火炕,三娘清晨就不想起床了。”
许克生笑着摇摇头,“等我走了,你也回去睡个回笼觉吧。”
吃了早饭,许克生换了官服。
已经任命三天了,昨天已经和王县令做了交接,见了衙门各房的吏员。
今天正式去当值。
院外渐渐有了人声。
许克生整理一下官服,抬脚向外走:“去衙门了。”
董桂花将他送出大门,低声问道:“二郎,中午还回来吃饭吗?”
许克生摇摇头:“晚饭都不一定呢。”
董桂花乖巧地点点头,”知道啦。”
见许克生要走,董桂花低声问道:“送礼的怎么办?”
许克生沉吟片刻,回道:“三叔会过来,你一定叮嘱他,无论谁送的礼都全部退回去!”
许克生担任上元县令的消息不胫而走,来贺喜的客人络绎不绝。
同窗陆续都来,中举的、未中的都来送了一份礼。
谢十二、汤瑾也都送了贺礼。
甚至左一百户所的方百户也代表百户所送了一份礼。
除了同窗本人写的字画、戴院判送的一株药草、卫博士送的贺礼、方百户送的礼物中的两只鸡,其他礼物许克生全部没有收。
他可不想拿人手短,吃人嘴软。
何况这么多天过去了才来送礼的,肯定是陌生人、关系疏远的人居多。
东方隐隐有了一丝光亮。
许克生顶着刺骨的风,逆着出城的人群一路向北,走到升平桥西,已经看到了夜色中的县衙。
想起去年来这几参加生员试,当时心里忐忑不安。
当时万万没想到,自己有一天能成为这里的主人。
当年的杜县令早已经被雨打风吹去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。
守门的衙役叉手施礼:“小人拜见县尊!”
许克生微微颔首,抬脚走了进去。
穿过仪门,看着昔日考试的院子,心中唏嘘不已。
考试仿佛是昨天,自己的衣服却已经换了。
迎面是“公生明”石碑。
正面刻着十六字官箴:“尔俸尔禄,民膏民脂,下民易虐,上天难欺。”
上次看是欣赏、是期盼,这次看已经是悚然心惊了。
一个红脸胖子球一般滚了过来,拱手施礼:“下官上元县主簿庞以仙拜见县尊!”
许克生拱手还礼:“庞主簿!准备点卯吧。”
庞主簿拱手领命,下去了。
上元县的县丞现在空缺,许克生之下就是他了。
随着许克生坐上大堂,主簿、典史及各房胥吏、三班衙役全部到齐,按序站立。
许克生看向右手边:“庞主簿,以后都由你来唱名。”
庞主簿拿出花名册,一个一个点起名。
点卯结束,全员到齐,没有缺席或迟到。
许克生第一天上班,暂时没有工作要给他们安排,于是询问了今天各房自己的安排。
询问结束,许克生挥手让他们退下。
庞主簿送来了紧急的公文,只有一份公文,是协查的文书,有悍匪逃窜,极有可能路过上元县的辖区。
许克生叫来刑房的书吏,叮嘱他传达下去。
许克生之后就是等着升堂,上午审理案件。
现在还有一点时间,许克生找刑房要来了没有审理的卷宗,还有被之前的两位县令搁置的案子。
县令的职责无非是“平赋役,听治讼,兴教化,厉风俗”,但是这些都太慢了,需要日积月累的功夫。
许克生决定从案子着手。
纠正一个冤案、错案,对当地的风气的影响会立竿见影,也是正向的。
外面天光放亮,京城彻底苏醒了。
许克生的面前堆积着厚厚一摞的文书,没想到前两任丢下如此多未处理的案件。
许克生一件一件快速翻阅。
很快他就明白了,有些案子搁置起来是有一定原因的。
有些是棘手的案件,因为缺乏证据被搁置了;
有些是无头案,无从查起,也被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