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王大锤上房顶之前,前面一拨人就数这厮跳的很欢,骂各种脏话,鼓动周围的人闹事,向周围店铺的人造谣。
但是想到刚诊断的病情,许克生虽然没有同情,但是也不想和他计较了。
这是个可悲的人!
汉子捶打着桌子,大声道:“你说!你快说啊!”
许克生挪着椅子,远离他的口臭,才淡然道:“我可以告诉你,但是你要稳住!”
汉子连连点头:“稳住!俺稳的住!”
他的身子有些僵硬,紧张地看着许克生,手心都是汗。
他在努力控制心中的焦躁不安,等侯神医最后的宣判。
他的心跳的很快,用力地捶打他的胸腔。
如果不是被弓箭瞄准,他早就一把将许克生拎起来问个明白。
许克生缓缓道:“你啊,命中没有子女。”
“就这个问题?”汉子惊奇道。
“是啊,”许克生疑惑道,“这个问题还不够?!”
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。
你都不能生了,这还不是问题?!
汉子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,叉着腰得意地说道:“告诉你吧,咱有两个儿子,一个女儿。”
心中刚竖立起来的神医崇拜,瞬间崩塌了。
哪有什么神医?
这就是个江湖骗子!
汉子终于想起自己今天的任务,是来闹事的!
他转头和同伴大笑:“就这水平还神医呢?就一个算命先生!也不知道谁在捧他的臭脚。”
他的同伴都堆着假笑,胡乱点点头附和他。
许克生平静地看着他,没有和他辩论。
汉子察觉众人的神情不对,周围都安静了下来,急忙叫道:“你们————你们怎么了?俺都三个孩子了!三个————”
董百户忍不住问道:“你是西郊李家庄的韩管事?”
韩管事下意识地点点头:“是啊,这个,您————”
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,那是燕王府的庄子,泄露了自己的身份。
韩管事牵着马朝回走,一路还不忘大声嘲讽许克生:“不看了,这是个骗子!都别看了,快走吧!”
有人陪着笑,附和几句。
但是没人跟他走。
只有他自己先走了。
在众人同情的自光中,韩管事越走越快,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干脆不说话了,涨红了脸闷头快走。
他突然醒悟了。
也许。
许克生真的就是“神医”!
这条巷子突然变得十分漫长,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,走的他心慌。
韩管事鲜血上涌,头有些晕,只顾闷着头走路,心里却在狂叫:“怪不得都说娃不象俺!”
“他娘的!全都在骗俺呢!”
“贼种啊!”
他象一条败犬,恨不得一头扎进一条地缝,谁也看不见他,再也不复初来时的恶毒和嚣张。
现在他后悔万分,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耳光,今天为什么要来?
董百户忍不住心中的好奇,过来低声问道,”许兄,刚才————是真的?”
许克生点点头:“真的。他可以勉强行房,但是不能生育。本来不想刺激他的,可是他一味寻求答案,确实也给了诊金,在下只能告诉他了。”
董百户摇摇头:“竟然有了三个孩子?这人好可怜!”
卫博士、章延年他们都纷纷道:“好可怜!”
其实,他们只是感叹一声,没人真的去可怜韩管事。
他们刚才都见识过了,韩管事那张嘴是多么恶毒。
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,但是附近的人都听见了。
其实,大家从韩管事的反应就看得出来,许克生诊断无误。
他们都倒吸一口凉气,许克生的医术太吓人了!
不少人暗中决定只请许神医看牲口,不看自己的病。
有些事,糊里糊涂就挺好。
一旦揭开盖子,天就塌了。
眼看前四位都没有难倒许克生,反而死了一个,韩管事还被诊断出了难言之隐,闹事的人群都有些焦躁了。
第五位正准备牵着一头羊登场,突然一队快马从巷口冲了进来,打断他们的就医。
谢十二竟然来了。
一直催马到了药铺门前,谢十二才勒住马跳了下来。
许克生迎上前,拱手见礼:“十二公子!”
谢十二冲他翻了翻白眼,抱怨道:“许兄,你是看不起咱老谢?开业这么大事都不告诉咱?一个请柬都不给?”
许克生笑道:“小小的一个铺子,准备悄没声地开业,就刻意没张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