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走在前面的是一群衣着破烂的乞丐,当他们看到一群锦衣卫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。
乞丐们很懂事,低着头安静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了,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,没有一个多馀的动作。
许克生注意到,乞丐不是抱着一只猫,就是牵着一条狗。
猫狗都和乞丐一样,脏兮兮的,在乞丐的手里都有些不安分地挣扎,不知道乞丐从哪里淘来的野猫野狗。
乞丐走了之后,又一群人顶了上来。
走在前面的形形色色,有高有矮,有胖有瘦,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神情充满不屑。
只是忌惮一群锦衣卫站在一旁,恶狠狠地看着他们,才没有上来就打砸铺子。
但是他们已经闹腾了起来,“看病!给牲口看病了!”
“兽医呢?爷来了,为何不来迎接?”
“摆谱是吧?”
“谁是兽医?”
“爷的狗子不行了,快来救命啊!”
”
,他们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嚎叫。
一时间,巷子里驴喊、马嘶、狗叫、人嚎,声浪滚滚,直冲云宵。
围观的百姓都看明白了,这群人是来找茬的。胆小的立刻走开了。
许克生他们站在窗前看着外面,众人都看向董百户。
许克生注意到董百户安皱了皱眉头,便低声问道:“有难办的人吗?”
董百户努努嘴:“那个穿着浅蓝色袍子的,是魏国公府三公子的一个小妾的哥哥。”
许克生看了过去。
穿浅蓝色的袍子是一个中年男子,皮肤黑,象个种地的农夫。
但是此人叉着腰,嗓门也最大,用词也十分粗鄙。
周围的几个人都唯他马首是瞻,竟然还是个头目。
魏国公府?
那就是徐达的后人,徐达的长女嫁给了朱棣。
许克生心中叹息,对于这些刁奴来说,一个兽药铺子真的不够看。即便他们知道自己是太子的医生。
“百户,他们今天就是来恶心人的,我的安全应该没问题,你放心出去打。”
董百户却摇摇头:“在下不敢这么想。一旦乱了起来,谁也不敢保证没人趁机下黑手。眼前有燕王府的,有魏国公府的,也有在下完全不认识的生面孔。”
许克生沉吟了一下,找来卫博士,叮嘱了几句。
卫博士走出屋子,大声道:“要看病的排队,一个一个来!”
见屋里有人出来搭话,有人大声喝道:“你是兽医吗?”
卫博士点点头:“在下是的。”
带着牲口来的人本就是闹事的,怎么会听从指挥,他们继续吵吵嚷嚷:“东家呢?出来给看病!”
“滚蛋!爷今天不是找你看病的!”
“你也配给爷的牲口看病?呸!”
“再不出来砸铺子了!”
“对,砸铺子!”
”
”
人群骚动起来,不少人已经丢了牲口,朝兽药铺子挤来。
有人甚至掏出准备好的石头,企图朝药铺砸,幸好被一旁的锦衣卫番子厉声喝止。
董百户走到屋外,站在台阶上,长眼精光爆射,冷冷地看着闹事的人群。
刁奴见一个锦衣卫百户出来了,先是安静了一下,巷子里只剩下牲口的声音。
但是转眼间,他们的吵嚷声再次掀了起来。
王侯府里的刁奴,和文臣的仆人还不一样,他们只要不去造反,不去触犯皇族的威严,是不会在乎一个锦衣卫的百户的。
何况今天背后有小主子的命令,不好好表现,以后在王府还怎么混?
“兽医滚出来,给爷的牲口看病!”
“开兽药铺子,兽医却不来,铺子就别开了吧?”
“大家伙一起进去瞧瞧,铺子都卖什么?”
“兽医不会死了吧?”
“死了!早晨俺亲眼看到的!”
”
他们牵着牲口开始朝前推搡,负责维持秩序的锦衣卫番子渐渐顶不住了,开始节节后退。
董百户心中怒火翻腾。
自己堂堂的锦衣卫百户,正六品武将,竟然被这群狗才给忽视了!
他恨不得现在拔出腰刀,砍瓜切菜一般削了这些狗才。
不过他很清楚,如果今天动手打了这些奴仆,自己以后在京城就难混了。
可是不打,让他们冲击了铺子,甚至伤了许克生,自己更不要混了。
他已经知道了许克生的另一个身份,是太子的医生。
如果许克生出事,自己今天下午就会失业,甚至去诏狱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