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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克生想不通,太仆寺就是管理马政的。
甚至太仆寺卿被誉为“马卿”。
他们难道不怕洪武帝的苛责吗?
真是隔行如隔山,许克生想不通太仆寺官员的想法。
想找个机会问问卫士方。
许克生叮嘱道:“先不要扑杀,治一段时间看看,实在无望再扑杀也不晚。”
张监正喜出望外,扑杀就是责任,能救活自然是最好的,“下官遵命!”
也许。
这是许克生来了之后,张监正最诚心实意的一次回答。
许克生又问道:“张监正,病马都隔离了吗?”
张监正急忙道:“禀提督,都隔离了。”
“隔离在了哪里?”许克生追问道。
“呃————都是各群长自己负责隔离的。”
“张监正,每日都做了哪些清扫?”
“呃————清扫马粪,隔几天给马刷刷身子。”
许克生沉默了。
估计隔离也都是个形式,消毒更是没有。
齐德终于忍不住了,咳嗽一声,叫道:“张监正。”
“齐主事,下官在!”
“你养了多久的马了?”
“禀齐主事,下官养了十五年马了。”
齐德微微颔首,没有再问话。
但是他的沉默震耳欲聋。
这已经在表明,兵部的官员很不满意,只是碍于太仆寺官员的脸面,没有当面发火而已。
但是事后会不会上奏疏弹劾,就不好说了!
许克生也很疑惑。
现在已经有疫情隔离的做法,张监正是个老马倌了,为何还如此放任病马不管不顾?
即便是尸位素餐,也应该将命令下达,不然追究起来,张监正难辞其咎的。
众人都沉默不语,周围安静的让人害怕。
张监正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,红脸膛已经吓得惨白,不断擦着额头的虚汗。
许克生初步了解了情况,故意拖延这么久,就是想让太仆寺的官员、兵部的官员都看到,马场的病情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马场的表面功夫超乎想象,极其整洁。
病马的病情、管理的混乱,也超乎许克生的想象,基本的隔离都没有做到。
他更没有看到任何的消毒的措施。
许克生终于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:“听说,马场买了两只猴?”
张监正陪着笑道:“猴子刚来,还拴在远处的马厩里熟悉周围的情况。下官想着明天移送去病马那里。”
许克生沉吟了片刻,吩咐道:“猴子再多适应几天吧。以后和健康的马放一起,不要和病马混杂。”
“下官遵命!”张监正拱手道。
许克生发现,张监正主打一个听话。
当然,他留下猴子,并不是为了恶心太仆寺。
猴子和马群在一起,也不完全是迷信。
并且迷信也不完全是问题,至少有猴子在,可以给马倌一个心理上的安慰。
猴子警觉性高,马儿生病,猴子有可能比马倌更早地发现。
猴子活泼好动,性子调皮,当马匹习惯了猴子的惊扰、突袭,以后在遇到惊吓,会有更高的容忍度,不会那么容易受惊。
许克生邀请齐德、欧阳寺丞他们去用酒饭:“已经正午了,各位上官先在马场用一点粗茶淡饭吧?”
齐德却直接拒绝了:“本官没有食欲,还要回去禀报上官这里的情况,就先告辞了。”
许克生算是他的门生,齐德说起话来毫不客气。
太仆寺的少卿他们也跟着告辞了。
临走前,欧阳少卿客气道:“许提督,需要太仆寺协助什么,请尽管说话,本官无不尽力。”
许克生当即打蛇上棍:“少卿,在下需要二十名兽医。”
!!!
欧阳少卿怔住了。
本官就是客气一下,你怎么当真啊?
你独立于太仆寺之外,做出来事,功劳都是你的,现在还要我们出人手?
不过这个要求,他无法拒绝,只能咬着牙道:“行,本官回去准备。”
许克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名单:“少卿,这二十人就很好。”
这是卫博士给他列的名单,基本上都是医术靠谱,人品也基本靠谱的兽医。
欧阳少卿无奈,只好接过。
许克生连名单都有了,显然是志在必得,这人是不得不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