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分外得意的弟子,要改行了?
章延年躬身解释道:“师父,刚才徒儿闯了祸,差点让药铺也跟着吃了官司。”
“你慢慢说,什么事?”戴思恭强迫自己也冷静下来。
徒弟已经到了中年,不能再打了。
章延年将前后经过说了一遍,最后道:“幸好许相公及时赶到,又让伙计将药渣给哄到了药铺,不然就被他们给讹了。”
戴思恭疑惑道:“这是病人家属胡来,和你有什么关系?为何就不行医了?”
“遇到讹诈的你就放弃?”
“就这点出息?!”
“为师还是太医院的院判,一样也有人讹的。难道为师的这个院判不当了?”
戴思恭越说越激动,声音越来越大。
最后胡子都翘了起来,脸色涨红,唾沫星子四溅。
恨不得现在跳起来,将劣徒打一顿解气。
章延年苦笑道:“老师,和今天的病人家属无关。经历了今天的事情,徒儿才发觉自己依然忘不掉上次失手误诊的孩子。”
“每次开方子都不自信,总是瞻前顾后,配伍的时候尤其痛苦。”
“别人一提出质疑我就害怕,以为自己真的错了。”
“这样下去害人害己,还不如放弃行医。”
戴思恭:
”
”
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徒弟的这种问题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,他也没有良策。
沉吟良久,他才缓缓道:“你先回去,让为师好好想一想。你不想行医的想法,暂时不要和别人说。
”
看着章延年远去的背影,戴思恭捻着胡子,格外头疼。
徒弟的这个不自信的毛病,自己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治愈的办法。
心疾还须心药医,可是这“心药”是什么?
戴思恭刚才闲适的心情荡然无存,只剩下迷罔和烦躁。
徒弟说的对,如果坚持让他行医,不知道哪天会捅出大篓子。
如果同意他放弃行医,————
二十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,戴思恭为徒儿感觉心疼!
再说了,放弃行医,徒儿又靠什么活着?!
嘶!
师徒如父子,看着孩子一天一天长大,终于能独当一面,结果突然一切成果都要化为虚无。
戴思恭心里很难受。
既心疼徒儿昔日的付出,也担忧他的未来。
戴思恭心神恍惚,扯掉了两根胡子,疼的倒吸一口凉气。
也瞬间想到了办法。
章延年说许克生向东去了,那是去皇宫的,今天他该去谢恩。
去找许克生问问,看他有良策吗!
他用“黄梁一梦”治好黄长玉的脑疾,真是奇思妙想!
想必他也能匠心独运,治好劣徒的心疾!
!!!
戴思恭眼睛一亮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
只顾着自己烦恼了,怎么忘记了身边就是神医!
他立刻站起身,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常服。
现在入宫!
去找许克生拯救徒儿!
他的手刚伸出去,却又僵在半空。
许克生一直都在,随时可以去找。
但是总不能空着手,只凭一张嘴说吧?
许克生最不喜欢御医口述病情,他要纸质的记录,包括很多的内容:
具体日期的详实数据;
对病症的详细描述;
病人反应;
御医的分析;
他重新回到书案后,拿出纸笔,开始准备章延年的“医案”。
按照许克生的要求,边想边写,一一列明案情。
甚至还起来查找昔日的文档,修订一些记忆上的错误。
又将过去他给徒儿诊治的情况,全部详细写下。
这些出诊的内容都在他的脑海里,下笔如风,很快就写了一叠纸。
戴思恭一度放下笔,出门叫了一个仆役,让他去给章延年送一份信。
章延年家里肯定保存了一些医治的方子,戴思恭索要过来,打算整理后补充进医案。
他要拿一个最翔实的医案,请许克生给徒儿治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