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车夫上前,给看守的试百户塞了一袋子“礼物”,才放了犯人过去。
黄老太公看着憔瘁不堪的儿子,长叹不已:“长玉,路上要小心。”
“父亲!”黄长玉跪下,抱着老父亲的腿大哭。
黄老太公安慰道:“你先过去,站稳了脚跟,咱们全家明年开春就过去了。”
黄长玉十分惭愧,都是自己糊涂,连累了老父亲。
这一路千里迢迢,父亲还能吃得消吗?
这一别,可能今生再也无法相见了吧?
黄长玉心里难过,嚎陶大哭。
吴老二已经烧糊涂了,难道自己死了?怎么已经有人给自己哭丧了?
黄老太公安慰了他一番:“我儿,不要太自责。医生不是也说了吗,为父也有责任,给你的压力太大了。”
“许克生就是放屁!”黄长玉含泪怒骂。
黄老太公吓了一跳,急忙拍拍儿子的后背:“我儿休要胡说,别再给家里招惹祸害!”
许克生现在可不简单,不是黄家能招惹的了。
尤其是全族都要去辽东的关键时刻,不能再招惹大佬了。
吴老二听到“许克生”的名字,吃力地睁开了眼睛,然后继续闭上眼睛。
肯定是浑浑噩噩之间,脑海中出现的错觉。
黄长玉又问道:“父亲,儿子的那些医书,都还留着吧?这次去了辽东能否给儿子带去?”
黄老太公叹了口气:“那些本来就是你师父留下的,你这次出事之后,我就全部还给你师母了。”
“还了?!”黄长玉十分失望。
其中不乏珍本、孤本,还有一些是几代人的笔记、心得。
都是难得的医学宝藏。
老父亲就这么还回去了?
“父亲,师父家没有人学医了,给了师母最后也是糟塌了。”
黄长玉企图让父亲回心转意。
黄老太公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那是周家的东西,怎么处置都是周家的事情。再说了,家里族里千头万绪,老夫顾不上了。”
看着憔瘁不堪的父亲,黄长玉不忍心再纠结。
但是心里却窝火的很。
他甚至在想,如果是科举的书,父亲还会还回去吗?
医书终究还不入父亲的眼。
黄长玉渐渐止住哭声,心里不那么难过了。
黄老太公又安慰了他一番,鼓励他艰难求存,等族人去了辽东一家人团聚。
最后黄老太公给儿子留下一包棉衣回去了。
其实老太公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辽东吗,这次来就是来见儿子一面。说不好就是最后一面了。
车夫给了一圈的礼物,几乎所有押送官兵都有份。
黄长玉的待遇明显好了一些。
士兵任由他靠回墙边,伸开腿一屁股坐下,靠着墙发呆。
其他犯人就知道老老实实蹲着,抱着头,不敢东张西望。
吴老二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低声咒骂:“该死的许克生!————坑死爷了————许克生,你————”
吴老二吃力地睁开眼,是自己烧糊涂了,还是身边也多了一个同道中人?
看到面前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中年男子,头发乱蓬蓬的,正在提着许克生的名字低声咒骂。
吴老二用力揉了揉眼睛,揉去眼屎,努力睁大一些。
眼前的人他竟然认识,是京城名医黄长玉!
吴老二精神为之一振,眼前多了一个救命的机会。
他努力挣扎着坐起来,救命要紧。
黄长玉还在低着头画圈圈诅咒。
吴老二凑了过去。
黄长玉抬起头一把将他推开,嫌弃道:“滚开!你已经风寒入体了,别靠近老子!”
吴老二被推的一个屁股蹲,急忙又挣扎着吃力地爬起来。
黄长玉正准备再推开,吴老二已经低声道:“黄医家,你给俺开个方子,俺给你出气!”
黄长玉怔住了,“出什么气?”
看着黄长玉红肿的眼睛,吴老二低声道:“你刚才咒的人。你要相信俺,就放心交给俺!这两天就行动!条件就是一个救命的药方。”
黄长玉稍微一愣神,便点头同意了:“你去路口,给我买一笼陈二婆娘家的肉包子,我就给你开了方子。”
这个时候,他也不嫌弃吴老二有病了。
至于眼前这个粗汉说什么替自己出气,黄长玉丝毫不信。
“成交!”吴老二挣扎着起来,趔趔趄趄地走了。
片刻功夫,他拎着一个油纸包回来了,双手奉给了黄长玉:“黄医家,给您的包子。”
闻着香喷喷的包子香,黄长玉叹了口气:“论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