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族长搀扶上牛车,径直朝镇淮桥走去,出聚宝盆向南,是出城的最快路径。
许克生无奈,只好跟着送了桥下,看着他们进了城门洞才回来。
看到门口多出的两头驴,许克生知道家里还有客人。
刚才没有见到,应该是在西院。
来的是女人。
是周三娘?
许克生回了家,果然周三娘、董桂花已经出来了。
不对,还有一头驴的。
许克生仔细四处查找,终于在董桂花的暗示下,在廊下看到了一身灰色道袍、戴着幕离的“王大锤”。
清扬道姑见被识破了,也不再躲藏,站了出来。
周三娘吃吃笑道:“姑姑说要藏起来,听你会说她坏话吗。”
许克生刚要解释昨晚的事情,董桂花却摆摆手:“奴家和她们都说过了。”
周三娘上下打量许克生:“你昨天去犯了天条了?锦衣卫都查到奴家那里了,询问奴家有没有见到你。”
清扬道姑粗声粗气地说道:“他们甚至怀疑,你就藏在三娘的房间,还请方丈进去看了一圈。”
许克生有些过意不去,急忙拱手道歉:“对不住!连累了三娘!”
周三娘满面愁容:“出了昨晚的事情,方丈以为奴家不守清规,已经不允许奴家继续住了。”
清扬道姑疑惑地看看她,还有这事?
怎么没听方丈说起过?
不过她没有戳破。
许克生挠挠头:“正好我这需要炮制药材,你留下帮忙吧。桂花在西院给你收拾了房间,暂时先住下。”
周三娘点头如捣蒜:“桂花妹子和奴家说过了,奴家一定用心炮制的。”
清扬道姑看看周三娘,又看看许克生,明白了周三娘的小心思。
“既然三娘留下,那我回道观了。”
暮色沉沉。
天色暗淡,秦淮河上雾气蒙蒙。
清扬道姑拱手告辞。
许克生送了出去。
清扬道姑故意站在路中间,并不去牵驴。
许克生上前帮着解开缰绳,牵着驴向前多送了几步。
转到码头,清扬道姑低声问道: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许克生将昨晚被绑架、被扔进诏狱的事详细说了一遍。
和“王大锤”这个昔日的反贼,他反而没有什么好遮掩的。
清扬道姑叹了一口气,没再说话。
许克生看前后无人,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:“为何突然关注在下了?”
“还记得你给我的那个卷宗吗?”清扬道姑反问道。
“记得。”
那是托了林司吏的关系,找了吏部管理库房的孙管勾,才拿到的源文档案。
“贫道就是看了那个文档,才知道真正的仇家是谁,后来捉了几个审问,文档记载无误。可怜!奴家这么多年认贼作父,竟然一直认为馀家是家父的朋友,当馀大更是好兄弟。”
许克生见她情绪低落,安慰道:“亲自手刃仇人,也是人生一大快事!过去的已经结束了,生活要向前看。”
他早就猜到,馀家的复灭肯定是“王大锤”的手笔。
清扬道姑接过缰绳,笑了笑:“也是。”
她轻点脚尖,纵身一跃。
许克生眼前人影晃动,清扬道姑已经侧坐在驴身上。
清扬笑着冲许克生扬扬手:“贫道走了,你也回家吧。”
晚风撩起幕离,露出她的笑容。
许克生看着她催驴子上了镇淮桥,如果不是嗓音太要命,她笑起来很好看的。
2
一夜平安无事。
许克生一如既往地早早起床,吃了早饭,拎着礼物去了一趟戴院判的家,去感谢戴院判的搭救之恩。
如果不是院判及时告知了太子,锦衣卫的行动还不会那么快。
许克生原本计划今天上午先进宫,去拜谢太子的。
但是昨晚咸阳宫的内官送来了太子的令旨,命他好好考试,八月十六日傍晚才能入宫。
许克生很感激,太子想的太周到了。
可惜戴思恭不在家,在许克生去之前一刻钟奉召入宫了。
只能下午再去一趟了,许克生坚持要面谢一次,这可是救命之恩。
太子的临时召见,时间都不会太长,院判届时该回来了。
吃了午饭,许克生给周三娘安排了炮制的活计,看着她炮制了一部分药材。
炮制的手法、质量都完全没问题,许克生彻底放心了。
董桂花在收拾院子,准备饭菜;
周三娘在东院廊下炮制药材;
许克生在用功学习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