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大郎拿起契约,几下撕碎了,然后指着陈老丈破口大骂:“老狗!你和刚才的那个酸丁串通好了,骗爷的钱?”
他撸起袖子,就要动手打人。
街坊们急忙上前劝架。
陈老丈吓得后退一步,躲在人群后连连摆手道:“没有,小老儿都不认识他————”
袁大郎唾了一口,招呼帮闲走了。
坊长、邻居们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,房子没卖成?买家反悔了?
他们也都要走,谁都有一堆事要忙。
陈老丈如梦方醒,急忙拦住他们:“各位稍等,稍等,还有一个买家,应该能成交,马上就成交,请稍等小老儿片刻。”
陈老丈打躬作揖,苦苦哀求,坊长他们才勉强重新坐下。
陈老丈急忙冲出铺子,顾不上污水弄脏了衣服,急忙向许克生追去。
他从周管家、袁大郎的出价想明白了,如果再不卖,知道的贵人越来越多,价格只会越来越低。
贵人个个都有钱,但是给的价却只会一个比一个低。
刚才袁大郎说的“四十贯”甚至可能就是一个高点。
这种亏到姥姥家的价格,到时候卖了,自己血亏;
不卖————
届时自己还能说了算吗?
许克生他们刚出了三山街的街口。
林司吏要回衙门,许克生要回家,周三柱也要回村子。
林司吏安慰道:“启明,稍安勿躁,在下继续寻访,总能买到合适的铺子。”
三个人正在路口说话,袁大郎带着仆人从后面来了。
许克生笑道:“冤大头来了。”
林司吏、周三柱都笑了,刚才许克生抬价,让袁大郎的出价高了三倍。
袁大郎看到许克生,当即大怒,“酸丁!你敢坑我?”
他和帮闲将许克生一行人围拢了起来。
周三柱急忙将许克生挡在身后。
林司吏皱眉道:“各位,又没人强买强卖,这是做什么?”
袁大郎叫道:“你们和那老狗串通一起,坑了爷!”
许克生的脸沉了下来:“你不要胡说!是你自己出的价!”
袁大郎撸起了袖子,狞笑道:“爷是被你抬的价!”
他和帮闲吵吵嚷嚷,和周三柱他们推搡起来,就要动手打人,跟随许克生的锦衣卫的小旗走了过来,咳嗽一声:“都散了吧!”
袁大郎的帮闲先怂了,这是锦衣卫,可不是巡街的兵马司的士兵。
袁大郎看看小旗,终究没有对着干的胆子,只好悻悻地带人走了。
看着他们走开了,小旗也退到了一旁。
林司吏以为是巡街的锦衣卫,急忙冲小旗拱手道谢。
三个人正要分开,陈老丈气喘吁吁地跑来了,远远地叫道:“请留步!”
林司吏皱眉道:“这老贼怎么一幅屁股着火的样子?”
许克生疑惑道:“莫非买卖没成?袁大郎没做冤大头?”
说话间,陈老丈已经到了跟前,气喘吁吁地冲三人拱手施礼,”三位,幸好没走远。”
周三柱讥讽道:“怎么,房子卖了一百多贯,要请客啊?”
陈老丈尴尬地笑了笑:“小老儿想了,咱是和这位相公第一个成交的,这铺子只能卖给相公,就婉拒了刚才的那位大郎。”
林司吏也厌恶他不讲信用,直接揭穿了他:“老人家,袁大郎没有买你的铺子吧?”
陈老丈讷讷地不说话。
许克生笑道:“七十贯。”
对于这种没有信誉的,许克生砍起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。
陈老丈涨红了脸,几乎跳着脚叫道:“你————刚才咱们是八十五贯成交的。”
路过的人纷纷侧目,甚至有闲汉抱着膀子驻足围观。
“刚才你不是也反悔了吗?”许克生缓缓道。
陈老丈连连摇头,坚持道:“八十五贯。”
许克生没有理会他,而是招呼林司吏、周三柱走人。
陈老丈咬咬牙,冲着他的后背叫道:“八十贯。”
许克生没有理会,继续往前走。
“七十五贯!”
林司吏低声道:“启明,可以考虑了。”
许克生笑着摇摇头,还是在向前走。
“依你,七十贯!”陈老丈悲愤地叫道。
他现在害怕的很,担心错过了这个村,下一个就是黑店。
许克生转过身,笑道:“成交!”
林司吏、周三柱两人都目定口呆,竟然成交了?!
陈老丈心疼的脸皮直抽抽,苦笑道:“三位请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