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 太子还能活多久?
他和戴思恭的诊断意见,事无巨细都写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已经提前制定了表格,在框里填写映射内容就行了。

    戴思恭看着一张表格被他填的满满当当,心中喟叹,这么详细的记录,以后追朔太子病情就容易多了。

    两人刚到公房坐下,就听到元庸的古筝响了,声音舒缓、低沉。

    太子失眠了。

    许克生刚要坐下,吴御医又来请示:“许总领,在下是否需要准备一个治疔心悸的药方?”

    许克生摆摆手:“不用。如果再次心悸,就请院判去针灸好了,药汤太慢。”

    吴御医领命退下了。

    看着他的身影,许克生有些好奇地问道:“院判,吴御医、陈御医都是从诏狱出来的。陛下怎么还敢继续用?”

    他的潜台词是,不担心他们给下点毒药什么的?

    戴院判笑了,低声道:“不要低估帝王心术。陛下早将他们两个看透了。他们的背后都是大宗族,家大业大,妻妾儿女成群的,他们没那个胆子,也冒不起这个风险的。”

    许克生要了两杯清茶,和戴思恭在窗前坐下。

    烛台的蜡烛要烧尽了,宫女进来更换。

    戴思恭看看外面的夜色,摆摆手道:“太晚了,不用换了,端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宫女端着烛台走了,屋里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走廊的灯光照了进来,过了片刻两人渐渐可以看见屋内的陈设。

    两人端着茶杯,一时间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太子早晨就心悸了一次。

    夜里又来了一次。

    这绝不是偶尔。

    太子十天前的病危,还是伤及了本就不堪重负的心脏。

    戴思恭分析道:“启明,老夫认为现在的心悸,和背痈的旧疾有很大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,”许克生同意了他的判断,“那次背痈并没有去根。”

    戴思恭叹了一口气:“背痈啊,能活下来就是侥天之幸,去根就不用想了。

    许克生低声道:“院判,太子的心悸可能无法根治了。他一旦劳累、生病,极大的可能还会发生,甚至会越来越频繁。”

    戴思恭叹了口气,”老夫也是这么判断。就看后期保养了,保养得当,能少心悸几次。”

    许克生摇摇头:“晚生不抱希望了,他的身体亏空的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戴思恭喝了一口茶,低声问道:“启明,你觉得太子现在恢复的如何了?”

    许克生回道:“如果能坚持下去,不会更差,会一天一天转好。”

    戴思恭看看窗外,低声道:“好到何种程度?能恢复几成?”

    窗外夜风涌入,带着清凉。

    许克生叹了口气,用极其低微的声音道:“不好说。我总感觉三五年后还会再犯。”

    戴思恭微微颔首:“老夫也是有这种感觉。”

    两人都是一声无奈的长叹。

    太子今晚的心悸,虽然不影响太子的康复,但是心脏出了问题,就是一种征兆。

    人力或有穷时。

    太子的身体亏空的太厉害了,积年累月因为疲劳、压力、生病而对心脑脏腑的伤害,不少都是不可逆转的。

    现在都好转,还能有三五年的时间,是因为皇家能获得最好的医药、最好的医生。

    换作勋贵早就坟头草三尺高了。

    书案上一声脆响,烛火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烛花。

    话题大逆不道,许、戴都无法再交谈下去了,两人捧着茶杯,看着漆黑的夜色发呆。

    元庸弹奏古筝的声音在渐渐变小,变得更加舒缓。

    许克生隐约听到,有宫女低声提醒他:“内使,太子殿下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元庸的音乐声越来越低,最后渐不可闻,直到只有馀音袅袅。

    戴思恭听了片刻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:“启明,老夫困了,先去睡一会儿,你也早点歇着吧,明天也不会闲着。”

    许克生笑道:“晚生也打会坐,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。

    1

   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