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,许克生却瞬间冒了一身的细汗。
不等他回答,朱元璋低声喝道:“给朕说实话!”
声音不大,却震的许克生一哆嗦,急忙躬身道:“陛下,太子自有神明庇佑,这点病又算什么?”
朱元璋翻了一下白眼,小滑头!
朝许克生走了一步,他安慰道:“许生,现在就咱们君臣两个人,有什么话就说吧,说错了、说重了,朕都不怪罪你。”
许克生躬身道:“晚生遵旨!”
他在心里却暗自撇嘴,我信你个鬼!
朱元璋看着他,缓缓道:“其他御医说话都遮遮掩掩,就你和戴卿还能说几句真话。说吧,不要有什么顾虑。”
许克生有些无奈。
如果朱元璋摆出帝王的威严,自己还能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搪塞过去。
但是现在老朱的态度,就是一个病人家属,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的病情很担忧,想知道一些内情,也好有一个心理准备。
这种温情很让人感动。
但是许克生没有被这种表面现象忽悠,而是躬身道:“陛下,太子殿下这次虽然看似严重,但是晚生认为,只要精心治疔,殿下安心静养,就一定能渐渐好转。”
老朱皱起了眉头,有些不悦了。
设置了这么多条件,全是套话!
他想知道实情,太子到底怎么了,未来会如何?
如果能提前知道,他也好早做安排。
许克生继续道:“不过,等太子殿下能下地走动,出殿外晨练了,晚生提议严格控制太子殿下处理朝政的时间。如果继续不加节制,太子的病情还会出现反复,届时可能就更棘手了。”
朱元璋听出了其中的不对:“你刚才说什么,太子能下地”?现在,太子还不能下地走动?”
朱元璋的心里咯噔一下,还想着早晨去和标儿一起打六字延寿诀。
现在你告诉我,他不能下床了?
???
许克生也很意外。
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,御医难道都没告诉你?
明白了!
肯定是御医的说辞太圆滑了。
他在心中叹息,和御医相比,自己还是太耿直了。
组织了一下语言,许克生躬身道:“太子殿下过两天就能下地走动,到时候可能需要搀扶。”
朱元璋鼻子一酸,没想到标儿这次病的这么重。
前天还能出殿练习一遍六字延寿诀,明天就不能下地了。
都是朕的错!
朕给了他太多的朝政,让他太累了!
朱元璋现在后悔极了,前几日看着太子一天一天好转,打心底高兴,以为太子彻底没有危险了。
没想到现实还是给了他一记重击。
朱元璋声音变得嘶哑:“那你认为,太子需要多久,才能恢复到前日的状态?”
这又是一个让许克生造“瓮”的问题。
许克生斟酌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陛下,这个问题要过两三日才能考虑,眼下太子的状态还需要观察。”
他当然可以给一个日期,十天、八天、半个月————
但是朱标现在这种虚弱的状态,万一半个月后依然卧床,自己就犯了欺君之罪。
别看现在老朱满脸悲伤,等他翻旧帐的时候就是满脸杀意了。
现在他有多悲伤,挥刀子就有多麻利。
朱元璋似乎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,又将刚才的一个问题改头换面,抛了出来:“那你认为,太子的身体能彻底康复吗?还是以后需要长期的静养?”
按照朱标的状况,显然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可是能这么回答吗?
自从站在洪武帝面前,许克生额头的汗几乎就没停过。
“陛下,这要看今年的治愈情况。晚生认为,太子迟早会康健如初的。”
朱元璋深深地看了一眼,心痛如刀割。
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许克生没有明确回答,其实就是一种回答。
显然,许克生认为是后一种情况。
朱元璋心疼难忍,又一阵茫然。
标儿如何需要静养,象个泥娃娃,以后朝政怎么办?
他也忍不住发起了劳骚:“朝政繁多,朕也是无奈啊!”
“诸卿都认为太子应该静养,减少处理朝政的时间。”
“可是朕也老了,朝政就堆积在那儿,不处理就会积压。”
许克生恨不得将耳朵捂上,你为何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自言自语呢?
这是我该听的吗?
“陛下龙体康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