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还有火光,董桂花在给他烧水沏茶。
晚风吹拂,带着一丝凉爽,许克生不紧不慢地去了书房,点亮了油灯。
书桌一旁放了一块硕大的木板,上书:
【乡试倒计时:】
【仅剩79天】
本来放松的心情瞬间变得紧绷。
没有多少时间了!
许克生立刻在桌前坐下,拿出朱熹的《周易本义》。
深吸一口气,平静了心情,开始复习功课。
片刻功夫,他已经完全沉浸其中。
董桂花送来了泡的香茶,轻声道:“奴家去睡了。”
许克生在用心看书,完全没有听到。
董桂花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状态,轻手轻脚地出去了。
当许克生终于放下书,揉揉酸涩的眼睛,打了个哈欠,外面恰好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已经二更天了。
许克生起身活动了手脚,然后重新回到书桌前准备写书。
院子里,阿黄突然对着大门狂吠。
通过书房的窗户,许克生恰好能看到大门,门外有人打着火把。
接着传来敲门声。
合上书,许克生出去问道:“何人?”
“许相公,锦衣卫的。”外面的人回道。
普通百姓如果听到“锦衣卫”,早就该瘫软在地了。
许克生却快步走了过去,声音很熟悉,似乎是接送自己的锦衣卫的番子。
他先将阿黄拴上,然后打开了大门。
外面站着几个人,还停着一辆马车。
为首的小旗拱手道:“许相公,请随我等进宫。”
“好!”许克生点点头,“等我收拾一下就出门。”
回屋拿了医人用的医疗包,吹熄了油灯,出来时随手带上了门。
又去一趟西院,站在廊下叮嘱董桂花听着点动静。
将阿黄重新放开,许克生出门了。
马车快速向西而去。
许克生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按照时间,自己该是明天傍晚入宫给太子出诊的。
突然提前了一天,难道太子的病情有变?
到了西华门,带领他入宫的小内官已经在等侯。
两人坐着吊篮被拉上了城墙,又从另一边放下。
许克生想提前了解咸阳宫的情况,一边走一边问道:“内使,为何这么晚召某进宫?”
小内官急忙快速地摇摇头,徨恐地回道:“许相公,奴婢不知。”
看他吓得小脸都白了,许克生没有再问。
现在皇宫的规矩很大,对内官管理的尤其严格,说错话、做错事轻则挨板子,敢泄密的则打死。
许克生猜测今天自己来了,戴院判肯定也在。
等见了院再问问吧。
远远地看到咸阳宫灯火通明。
!!!
许克生吓了一跳。
什么情况?
在他的记忆中,夜里的咸阳宫从未点这么多灯火。
他的心里咯噔一下,难道太子的病情急转直下了吗?
许克生不由地加快了脚步。
宫门前只有值班的内官,看不到戴院判的身影。
小内官领他到宫门前,和值班的太监说明了来意。
许克生被放进了宫。
他先去公房放下医疗包,在书案上他看到了戴院判的笔记,还很新鲜,应该是今晚写的。
许克生接着去了大殿,早有宫女通禀过了。
等许克生到了之后,宫女带着他一路畅通无阻,径直去了寝殿。
站在寝殿门口,许克生心里又是一跳。
朱元璋竟然在,王院使、戴院判也在,还有两个值班的御医。
不用问了,太子的病情恶化了。
许克生压住心中的惊疑,上前一一见礼。
朱元璋摆摆手,沉声道:“无需多礼,你去给太子把脉。”
老皇帝声音沙哑,听上去十分疲倦。
许克生领了旨,走到床榻前,看到太子竟然在用雾化机,不由疑惑地看向戴思恭。
太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咳嗽了。
戴思恭解释道:“太子殿下从凌晨起突然咳嗽,傍晚愈发剧烈,晚饭后开始做的雾化。”
朱标靠在一旁笑道:“许生,你做的这个雾化机关很好用。这是今晚第二次雾化,本宫咳嗽的就轻了不少。”
满屋的人都神情凝重,只有太子还能谈笑风生。
许克生有些无奈,上前拱手道:“殿下,晚生给你把一次脉?”
朱标伸出右手腕,放在脉枕上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