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桂花虽然不知道父亲的来意,但是看许克生一再叮咛,便决定道:“明天等你去了府学,奴家就去道观找她。”
许克生同意了:“去吧,记得带几件礼物。以后你俩要常来往的,先去拜访一次也好。”
“什么礼物合适?”董桂花问道。
“道观嘛,果脯、干果、糕点之类的最好。”
锦衣卫衙门。
王书吏终于踩着夕阳的馀晖出了衙门,左手拎着布袋子,脚步十分轻松。
忙碌了一个下午,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想到家里的热乎饭菜,再喝上几杯老酒,他咽了咽口水,不由地加快了脚步。
他的家在外廓,走路需要半个时辰。
他一般在贡院附近的码头上渡船,花一文钱到家附近的渡口。
今天他一如既往,上了一艘等客的渡船。
今天的船工很陌生,是一个健壮的中年汉子,背对着他蹲在船头,看不见脸。
王书吏没有介意,只要能摆渡,谁当船工都可以。
他在船头的木桶里丢了一文宝钞。
但是渡船上的船工都不喜宝钞。
因为同样是一文,但是宝钞只能当七成、甚至一半铜钱使用。
王书吏坚持每次都给宝钞。
船工都知道他是锦衣卫衙门的,没人敢当面抱怨。
他习惯地催促道:“船家,人都满了,马上开船!”
“客官坐稳了,小人就立刻开船。”船工没有回头,只是嗡声应了一句。
这种话一般都是客套、应付,王书吏也没有真的相信。
他径直去了船舱。
刚跨进去,王书吏就滞住了,脸色突变。
董百户也在!
就站在舱门口,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他,冰冷的眼神让王书吏心生寒意。。
王书吏立刻想退回去,找回那张宝钞,步行回家。
不能和董百户一船,不然这一路得多别扭。
船身猛地一晃,王书吏一个趔趄。
船工言而有信,真的开船了,正用竹篙用力撑船离开码头。
王书吏几乎要气哭了,方正的大脸满是苦涩,为何今天的船工这么讲信誉?
晚点开能死啊?!
王书吏无奈,只好硬着头皮冲董百户拱手施礼:“小人拜见百户老爷!”
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,他的态度十分恭谨。
啪!
董百户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,王书吏猝不及防,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倒在地。
王书吏的还算周正的脸瞬间半边肿胀了起来。
没等他反应过来,就被两个人按住,用绳子捆住了手脚。
王书吏想看清都是谁,以后也方便指认。
没想到对方除了董百户,全都带着蒙面。船舱里光线暗淡,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眼睛。
王书吏心中明白,董百户包了这艘船,就是在等他!
王书吏急忙大叫:“救命!”
他的肚子上立刻就挨了一拳。
疼的他蜷缩起来,脸色涨红,青筋跳动,张着嘴急促地呼吸,尤如上岸的鱼。
董百户蹲下身子,等他缓过气,才说道:“别想着喊了,没人会救你的。”
王书吏惊惧地看着他,喘息着道:“杀了我,你就是嫌疑犯。这可是京城。”
船舱的人都低声笑了。
董百户拍了拍王书吏被扇肿的那半边脸,戏谑道:“京城每天都死人,案子破了几个了?秦淮河上常有浮尸,有几个找到了苦主?”
王书吏吓得脸色惨白,瑟瑟发抖,董百户难道真的要下死手?
今天和上次当街被拦着不一样,这次登船没有人注意到。
如果真的被弄死了丢秦淮河,等早晨水门打开,就漂去长江了。
“董百户,马你治好了,面子也没丢,为何和小人一个书吏计较?”
船舱里又是一阵笑声。
董百户也被逗笑了:“你小子给老子挖坑的时候可是很牛的。”
王书吏陪着笑:“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百户您大人大量,别和小人一般见识。小人以后一定对您俯首帖耳,唯您马首是瞻,你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————”
为了活命,王书吏什么都不顾了。
董百户懒得理会,从身后拿出一个精巧的小锤子。
将王书吏的左手拿出来,强行将他的手铺开在舱板上。
王书吏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,急忙连声:“董百户,您别————别————董爷爷饶命!”
很快就有人摸出一块抹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