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纷纷起身称喏。
香案已经摆好,宣读令旨的是詹事院的一名谕德。
董百户浑浑噩噩地跟着众人一起恭迎了太子对锦衣卫的夸赞和鼓励,对他的夸赞只有一句话。
虽然只有一句,但是依然引来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。
董百户明白,其中必然有坑害自己的幕后指使。
谕德宣了令旨就告辞了。
陈同知将董百户一阵夸奖,“百户初来衙门就破了大案,抓了悬赏的匪徒,当为锦衣卫所有同僚之楷模!”
一众官员也跟着附和赞美了几句。
只有董百户的顶头上司蓝千户,脸十分臭,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厌恶。
董百户强打着精神,谦虚了几句。
直到陈同知说了一句,”董百户,要保持锐气,戒骄戒躁,早日再立奇功。”
董百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,终于结束了,“末将谨遵上官教悔!”
董百户出了指挥使的院子,才察觉自己出了一身大汗,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。
归功于在国公府的礼仪训练,今天虽然头脑浑浑噩噩,却没有失仪。
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。
他快步向外走,决定再去一趟府学。
今天务必找到许克生。
这次牵着马去,不行就赖他家等着,他总归要回家的。
一路上不断遇到同僚,他们站在花架子下,凑在廊下,从窗户探出头,————
他们的窃窃私语,甚至刻意压低的笑声,都象一阵针在刺激他敏感的神经。
董百户只觉得浑身燥热,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脚步,最后几乎是逃离一般。
衙门里仿佛回荡着嘲笑,“痴心妄想,还想治马!”
“云螭死定了,他还救,他就是想拍马屁!”
“刚来就想巴结上官,他太会了!”
“.
”
在最后一道门坎,因为匆忙差点跌了一脚。
他先去了马厩,准备将马牵出来。
即使找不到许克生,他也不打算将马送回来了,到时候直接前去许府门前拴上,守株待兔。
今天无论如何,将治马这个过程走了。
然后再去找陈同知请罪,告诉他自己无能为力。是杀是剐他已经不去考虑了。
“丙字二排。陈”。
董百户再次看到了瘦骨嶙峋的云螭。
打开马厩的门,他刚要进去,身后有人懒洋洋地叫道:“干什么的?”
董百户回过身,看到是第一次来遇到的马夫,便解释道:“我要带云螭出去求医。”
说着他再次走了进去。
马夫却叫道:“百户,您留步,请您留步,万万别进去了。”
董百户心生疑惑,“何事?”
马夫上前叉手施礼,陪着笑道:“百户,您别为难小人,马儿都病成这个样子了。您要牵出去,万一它倒在外面,小人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董百户皱眉道:“没这么严重吧?我是带它出去求医,又不是骑乘。”
马夫拱手就是一个长揖道:“百户,您就心疼一下小人,别让小人为难了。”
董百户冷哼一声,”没那么严重。”
说着,他进了马厩去牵马。
马病治不好了,请许克生走个过场,开个方子就回来。
自己丢人也就罢了,不能让许克生也跟着被人嘲笑。
马夫跟着他进去,抱住了马头,”百户,您打死小人吧。不然小的不会让您牵走的。”
董百户握着拳头,厉声呵道:“你以为老子不能打你?”
马夫梗着脖子,“您打吧!打死小人也不能松手!”
董百户和他对峙了片刻,看到有人闻声赶来,只好无奈地走了。
和这种小人撕扯,只能浪费时间。
何况这是指挥使衙门,自己一个百户很不够看。
先找许克生吧,到时候让他过来快速看一眼,尽快送出去。
一路疾步快走,董百户直奔府学。
府学的门子是一个老苍头,正坐在门口的树荫下摘菜。
董百户上前吩咐道:“去请许相公出来。”
“哪位相公?”门子缓缓起身问道。
“姓许讳克生。”
门子缓缓起身,躬敬地问道:“军爷可带身份凭证?”
董百户拿出锦衣卫的腰牌,门子上前看了一眼,躬身道:“百户老爷,您在外稍候。”
他慢悠悠地进去了,盏茶时间过后他又回来了。
董百户看他一个人出来的,急忙问道:“许相公今天没来吗?”
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