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泊走得安静,当游书朗意识到樊泊已经好几天都没再出现在林雅家楼下的时候,足足过去了一个星期。
游书朗询问林雅“怎么跟屁虫不见了?”
正在给花浇水的林雅手一顿,回头望着一脸疑惑的游书朗。
神情恬淡地问道“你不知道?”
游书朗眉梢微挑,目光在林雅脸上停留片刻,试图从她平静的神情里找出一丝端倪。
可林雅那双眼睛清澈如常,平静淡然的感觉,就好象早已洞悉一切却不愿点破。
游书朗抿了抿唇,语气略微迟疑“我应该知道什么?”
林雅转身将水壶轻轻搁在窗台边,指尖拂过一片绿叶上的水珠,动作从容。
过了几秒,她才淡淡开口“我以为你对樊霄还会有最基本的警剔心。”
“游游,你这个样子,万一他以后做对不起你的事情,你岂不是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?”
阳光通过纱帘洒进来,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林雅在樊家待了两年,她太清楚整个樊家,从上到下的行事作风与手段。
在那种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人,不会简单因为一件事或者一个人就改变自己的根本。
樊家的人,骨子里都带着一种偏执的掌控欲,尤其是对认定的东西,从来不会真正放手。
樊霄看似温和有礼,实则比谁都更擅长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,把一切纳入自己的轨道。
他不会明着逼你,却会悄悄剪断你所有的退路,等你回头时,才发现早已无路可退,最后只能归顺于他。
林雅把这种做法叫做“吞噬”。
这是连对方骨头渣滓都不会留下的行为处事。
而樊泊,他甚至连表面的温和有礼都懒得做。
他一直以来就是固执的,直接而强硬,象一把出鞘的刀,伤人也伤己。
所以她才担心,游书朗这样坦荡又赤诚的人,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,就被樊霄圈进了他精心编织的网里,连挣扎的馀地都没有。
可是当林雅转过身,看到的就是游书朗平静的视线,他的嘴角甚至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男人一耸肩,两手一摊“他要是真有本事能瞒一辈子,那就最好了。要是不能,他就只能祈祷我的心情好了。”
语气坦然洒脱,是林雅以前熟悉的游书朗。
姐弟两个相视一笑。
的确,游书朗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,他只是选择相信,也愿意给信任一个机会。
林雅看着他眼底那份洒脱笃定,忽然就明白了,樊霄或许擅长织网,但游书朗从来都不是飞蛾。
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自己能承受什么。
这份清醒,比任何防备都更有力。
与樊霄不同,游书朗懂得藏锋,懂得用温柔化解算计,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溺、妥协,甚至心甘情愿地上交自己的忠诚和自由。
林雅失笑“行,这才是我认识的游书朗。”
说完就回身拿起旁边的小抹布,擦拭着绿色叶片上的浮尘。
游书朗帮她拿起水壶浇水,继续试探着问道“樊泊离开是因为樊霄吗?”
林雅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“恩”了一声,好似在随口回答一件寻常小事。
林雅缓了片刻补充道“差不多吧!他最后见的人应该是樊霄。”
然后看向游书朗,对着他展示手里的君子兰。
“怎么样?好看吗?”
游书朗盯了一会儿林雅的表情,微笑着夸奖道“好看,你养的花都这么好看。”
林雅斜睨了他一眼“油嘴滑舌,怪不得老师总说你被樊霄带坏了。”
游书朗轻笑一声,指尖在花盆边缘轻轻一弹,扬眉道“那黄老师有没有说,樊霄也被我带得学会讲道理了?”
林雅不理开屏的游书朗,把君子兰放好就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,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剪刀,语气随意“那讲得也是歪理。”
游书朗没忍住,嘴角微微翘起,靠在窗边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眸上,忽然问道“你就不好奇樊泊怎么会被樊霄劝走吗?”
林雅拿着剪刀回到窗台边,抬手开始修剪君子兰萎靡枯黄的叶片。
窗外蝉鸣聒噪,阳光穿过叶片,在她手腕上投下细碎光斑。
林雅手上的动作没停,只淡淡回了一句“游游,已经枯了的叶片没有光合作用能力,甚至还会消耗养分,滋生细菌,是必须要剪除的。”
剪刀“咔嚓”一声,断叶应声而落。
游书朗一怔,随即别开眼,沉默了几秒。
他就知道,她没忘记。
伤害既然已经造成,每次的回想都不过是徒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