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内光线柔和,看着樊霄依旧沉睡的面容,他缓步走到病床另一侧,轻轻拉过椅子坐下。
直到再次握上樊霄温热的手掌,游书朗的眼眸才又有些光彩。
目光落在心电监护仪跳动的波形上,看着那微弱起伏的曲线能给他带来某种安心的错觉。
他抬手拨开樊霄额前略显凌乱的发丝,低头吻着樊霄的指节。
虔诚地轻声说道“你要是今晚能醒过来,我就不管你骗我的事情了。”
阿火说要看48小时内颅内压的变化,医生也不确定樊霄什么时间会清醒。
游书朗的虔诚起誓没有应验,可能是老天爷不想放过樊霄。
他一直在床边守着,守到窗外夜色都已渐深,远处路灯灯火如星点般闪铄。
樊霄依旧老实躺着,没有任何清醒过来的意向。
门口立刻传来脚步声,是晚间巡逻的医生,阿火陪着他一起进来。
“游先生,您该休息了。”医生眉头微蹙,低声唤了句。
游书朗心头沉重,但也听医生的话。
动作缓慢地躺回自己的病床。
他闭上眼,却毫无睡意,耳畔是樊霄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,象一根细线牵着他悬在半空的心。
医生检查完监护仪数据,低声对阿火交代了几句,便转身离开。
病房重归寂静,唯有仪器滴答作响。
游书朗侧脸在昏暗灯光下绷紧,脑海里全是今天樊霄抱着他冲出文档室的那一幕。
他无力地想抬手摸摸樊霄的腕脉,却怕惊了樊霄的恢复。
混乱的一夜,游书朗几乎每过几十分钟就会从爆炸的那一瞬惊醒,仓促的下床看一眼樊霄的监护仪器。
重复了一夜,他几乎没有休息。
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,但是他控制不了。
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得到好的修复。
第二天医生来给游书朗换药时,十分严肃的跟他说“游先生,您身上的伤需要好的休养,不然是会留疤的!”
游书朗只是淡淡应了一声,象一尊无欲无求的菩萨。
游书朗当然不在意留不留疤,可是阿火上了心。
让医生用最好的药和生长因子,千万不能留疤,要是老板知道在他昏迷的时候,游先生因为照看他,导致伤口没有修养好,肯定要修理自己的!
医生无奈地摇摇头,跟阿火解释“伤口已经有些发炎迹象了,再不好好休息,恢复期会延长,这跟用什么药关系真不大,只能让患者多休息,放好心态。”
阿火无奈了,对着双眼紧闭的樊霄,祈求自己老板赶紧醒来吧,他说话不好使啊!
游书朗坐在樊霄床边,听医生的建议,不断跟他说话,刺激他醒过来。
心吊着一天一夜,游书朗眼底布满血丝,声音有些沙哑,却仍坚持低声跟樊霄说话。
游书朗的手指摩挲着樊霄的手背,指腹下的皮肤温热,却始终没有回握的力道。
他整个人象绷紧的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
昨天游书朗有一个检查结果不太好,医生安排他下午重新检查,顺便让他放松一下心情。
离开病房前,游书朗趴在樊霄的耳朵边说道“你要是再不醒过来,我就真的走了。”
没有反应。
失望的看向没有任何反应的樊霄,游书朗被医生推走做检查。
心焦,疲惫,都会让人暴躁,可是游书朗的表现却截然相反。
他反而更沉静,更内敛,象一潭湖水。
也更让人心惊,因为你不知道他后面会做出什么来。
游书朗淡漠的听着医生的话,得知自己肺上有一片白色,也没有什么表情。
重新做完检查,游书朗由着医生带他往回走。
路过儿科的楼层,游书朗提出去看一眼添添。
来到添添的病房门口,游书朗看到林雅在轮椅上坐着,吴玉萍给床上的添添擦手。
小朋友看样子恢复的不错,游书朗之前还担心白三秒他们喂的药,会不会给添添造成后遗症。
医生问他怎么不进去?
游书朗眼神略沉,淡淡的说“别再勾起添添不好的回忆,他年纪还小,受到惊吓需要时间慢慢淡化,只要他现在平安就好。”
医生点点头,没再多言。
游书朗在门口看了片刻,目光温柔地落在添添和他床边恬淡的女人身上,随后悄然转身离开。
回到顶楼病房时,阿火站在病房里,而樊霄仍沉睡未醒,但监护仪上的数值似乎比早上平稳了些。
阿火眼光闪铄迎上来,低声汇报“刚才......诗先生来过,他来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