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忘了我们是戏子啊?嫁个普通人那是明媒正娶,嫁了他多半就要做小,连生个孩子都要低人一等!”
“你们想让孩子一出生,以后就像我们一样卑贱吗?”
我跟苏晚棠相互瞅了一眼,这才意识到这还是旧社会,一个与现代礼法完全不同的年代。
而冷凝霜对两位妹妹说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妥。
沈湘云这时刚知道大姐知道罗阿毛对她有意思的事儿,脸不禁一阵阵泛红。
插口道:“其实……其实也未必了!”
“我听说苏先生至今未娶,是个新青年,新青年是一群敢破坏规矩之人,或许会有什么不一样呢!”
“而且……”沈湘云似乎有点儿不好说,可想了想却还是说了,“素月最喜欢的丹麦风铃!”
“他竟然真的在自己家培育成功了,我觉得……他可能早已心有所属!”
我跟苏晚棠已同时张大了嘴巴,原来喜欢丹麦风铃的人最初竟是素月?
我也明白了刚才素月为什么要看我的一双空手,她找的其实并非叉烧包,而是苏叙之应该带去的丹麦风铃。
冷凝霜听到这儿却还是坚决的摇头,“不!敢破坏规矩之人最可怕了!尤其还是苏叙之这种公子哥、酸书生……”
“他们大多只管惹事,却不敢对事,更没能力平事,早晚会大难临头,你们更不能离他太近了!”
我心中一惊:看来晚晚的智慧多半是遗传自冷凝霜。
阿旺也曾评价冷凝霜的狡猾,而后来的一切……还真就都被她料中了!
团花这时已气的一拍桌子,“我看你就是自己喜欢苏先生,不想让我们染指罢了!”
冷凝霜的脸色一变,“杨团花,你不要不知好歹?我是为你们着想!”
杨团花明显已开始不耐烦,“我不管!反正我就是喜欢苏先生!”
说这句话时,她不是看着冷凝霜,也不是看着已被吓坏的素月。
而恰恰就是刚才说过苏叙之已心有所属的沈湘云,冷冷道:“谁想从我这儿抢走,我都不会答应!”
说完便急匆匆的跑下楼,这似乎也激起了冷凝霜的小性子。
一声大吼,“杨团花,你给我站住!”随即也追出了门。
苏晚棠的神情这时已有点儿不对,有些伤感的道:“我……我相信你说的话了!”
“我爸当初喜欢的应该是素月,不会……不会真的是我妈耍了手段吧?”
“我爸真的娶了我妈并生下了我,所有人之后又都那么不待见我妈……”
其实我这时同样这样想,看了看还在点着茶钱的阿旺。
这都来自于他潜意识中的记忆碎片,都是实际发生过的事儿,不可能有一点掺假。
但还是劝道:“别那么轻易下结论!而且……这毕竟是来自于一个孩子的记忆,也受到了他固有思维的局限性……”
阁楼里这时已只剩阿旺、沈湘云跟素月,古董座钟的钟摆在阿旺的记忆里清晰的响着,那么的深刻。
素月突然掏出丝帕,剧烈的咳了两声,雪白的丝帕立时染满鲜血。
沈湘云一掌印在素月身前,一股股真气流动。
她吓的大叫,“阿旺,快打盆温水过来!”
阿旺那时还并不知沈湘云是个仙女,忙“哦”了一声,匆忙下楼打水。
因为这段记忆的缺失,我和苏晚棠面前的场景顿时一片苍白,如同电视里的雪花点。
我奇道:“这素月……好像是有什么顽疾呀?”而这不也恰恰印证了她之后的早亡?
我跟苏晚棠正不知所措,耳边忽然又传来一个人的大叫,“不好了!斧头帮来了!”
那是弄堂口卖叉烧的罗阿毛的声音。苍白的场景瞬间坍塌,转瞬又回到了一楼茶室。
我和苏晚棠同时能感觉到阿旺心里的那种恐惧。
仿佛突然间就进入了某种噩梦状态。
拦在门口的罗阿毛这时一身是血,已被一群人砍倒。
屋里原本听曲的茶客纷纷踩着他的身躯而去,仿佛一群见到鬣狗的麋鹿。
砍倒他的那群人个个油头,身穿绸褂,脚踏千层底,蜈蚣扣的汗衫配着灯笼裤。
领头的瘦的如同麻杆,留着两撇小胡子。这样的身板本来随随便便就会被拦在门口的罗阿毛打倒。
却因为苍蝇般的成群而居跟手里闪亮的斧头,让所有人都对他们望而生畏。
小胡子这时瞪着浑身发抖的阿旺,“你家管事儿的呢?”
苏晚棠怒不可遏,上前对着小胡子就是一脚,登时却踢了个空。
对我道:“什么情况?难道我又化成电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