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章 鼎影覆州
    这时远处的钟,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寅时了。

    沈夜站在门前,怔怔出神。

    他刚从试炼塔第九层出来,又好像从未进去过。

    黑树没了,童子没了,雾也没了,只剩下手里的刀,和心里的那点清明。

    刀是真的。

    心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其余的,皆可是虚妄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那扇黑石凿成的门,开了。

    就那么缓缓向内,露出一条缝。

    然后,一个声音,从雾里飘出来。

    “不错,知道走自己的路了。”

    是清虚真人。

    沈夜抬眼,便看见门内蒲团上坐着的老道。

    还是一身灰袍,手里还是那只青铜小鼎,鼎上青烟袅袅,缠缠绕绕。

    此刻老道的眼睛,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,有一抹藏在眼底的笑,浅浅的,淡淡的,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,早就知道他会劈出那一刀,早就知道他会悟。

    沈夜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这老道。

    总说些云里雾里的话,总做些莫名其妙的事。

    就在沈夜准备告辞之时,忽然再次感到一阵恍惚。

    好像被雾裹了一下。

    再睁眼时,人已经在殿内了。

    脚下依旧是冰凉的青石,鼻尖是鼎里飘出的清香,耳边是青烟流动的声音,很轻,很缓。

    清虚真人没动,依旧坐在蒲团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青铜小鼎的边缘。

    鼎身的纹路,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
    “悟者,破妄;破妄者,见真;见真者,承因果……”

    清虚真人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飘飘渺渺。

    “命数之线,非人力可断;该遇之人,非天意可避。你以为你走的是自己的路,殊不知,这条路,从你拿起刀的那一刻,就已经铺好了。”

    沈夜皱眉。

    又是这样。

    又是这种听不懂的话。

    因果?命数?路?

    他的路,是自己一刀一刀劈出来的,不是谁铺的。

    他的刀,是自己一刀一刀练出来的,不是谁给的。

    清虚真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嘴角的笑意,又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夜手里的雾隐刀上,缓缓问道:“你的刀法,叫何名?”

    沈夜不想回答。

    可嘴巴,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,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破妄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殿内的青烟,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然后,清虚真人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!不错,不错!好一个破妄!”清虚真人拍着大腿,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没读过圣贤书,没修过神仙道,一介武夫,竟能悟出这两个字,果然是天命所归,果然是天命所归啊!”

    沈夜的眉头,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没文化?天命所归?

    这老道到底想说什么?

    他握紧了手里的刀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刀,比之前更快,更利,更清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觉得,自己在这老道面前,像个没穿衣服的孩子,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心思,都被看得透透的。

    更让他憋屈的是,他想拔刀。

    想劈出去,想试试这老道的深浅,想看看这老道能不能挡住他的破妄。

    可他拔不出。

    不是手没力气,不是刀被黏住了,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

    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,压在他的心头,压在他的刀上,让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念头,都生不出来。

    平和。

    这老道身上的气息,太平和了。

    平和得像一片空无,平和得让他的刀,都生不出一丝戾气。

    没意思。

    真没意思。

    沈夜转身,朝着殿门走去。

    他不想待在这里,不想听这老道说废话。

    还不如回静尘居,逗逗小夜,抱着刀,睡一觉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,贫道讲道。”

    清虚真人的声音,又从身后飘来,轻飘飘的。

    “这三日内,你就在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沈夜的脚步,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,看着蒲团上的老道,眼神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若我不呢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殿内的青雾,突然翻涌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一缕,不是一团,是铺天盖地,像潮水一般,从青铜小鼎里涌出来,瞬间将沈夜裹了个严实。

    青雾里,带着清虚真人的气息,带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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