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章 研究
    沈夜站在窗边,看着那消散的雾丝。

    这雾古怪得很,不冷不燥,缠在身上像裹了层软纱,既不碍呼吸,也不扰心神,反倒让周遭的空气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温润。

    他试了试运转窍穴之气,气在脉中走得顺畅,半点阻滞也无,这雾竟与他体内的气隐隐相契!

    想不透。

    沈夜在某些事情上不喜欢钻牛角尖,古怪便古怪吧,只要无害,便由它去。

    他抬手合上木窗,青雾被挡在窗外,屋内瞬间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沈夜走到床边坐下,床榻松软,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,这是沈夜躺过最舒服的床了。

    沈夜平复了下心神,开始研究体内那所谓的先天窍和混沌气。

    现在二十处窍穴,如二十颗星辰,随着沈夜的刻意运转,在体内依次亮起。

    暖光融融,顺着经脉流转,锐利如刀。可昨天清虚真人引动的混沌气,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——沉稳、厚重,像扎根在地底的山,坚不可摧,又像容纳百川的海,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那感觉太好了,是强大的感觉!

    沈夜闭上眼,按照清虚真人说的法子,试着放空心神,去感受那所谓的混沌气。

    他记得清虚真人说过,混沌气是天地初开的气,藏在天地间,也藏在他的先天窍里,只需顺着气走,不必强求。

    是他的东西,跑不了。

    可随着三个时辰过去,体内除了熟悉的锐光,再无半分异样。

    没有青烟引路,没有老道指点,他就像个迷路的孩子,站在原地,连混沌气的影子都摸不到。

    沈夜不信邪。

    他向来执拗,认定的事,便是撞了南墙也得拆了墙再走。

    既然找不到窍门,便用最笨的法子——看!

    心神凝在体内,死死盯着那二十处亮闪闪的窍穴。

    每一处窍穴都在发光,暖黄中透着淡淡的黑,那是昨夜混沌气残留的痕迹。

    光点流转,像走马灯似的在经脉中穿梭,晃得他头晕眼花,可他依旧不肯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他就这么坐着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笨人,笨办法。

    窗外的青雾浓了又淡,淡了又浓,檐角的青铜铃响了又停,停了又响,屋内的光线从明到暗,又从暗到明。

    一夜过去。

    天光大亮时,沈夜猛地睁开眼,眼底布满红血丝,体内的窍穴依旧亮着,可混沌气的影子,还是没找到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
    果然是是清虚真人说的笨人嘛?找不到?

    这时肚子又“咕咕”

    应景。

    沈夜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,骨骼发出“咔咔”的响。

    修仙者能辟谷,能断口腹之欲,可他是修武者,肉身凡胎,饭是铁,菜是钢,一顿不吃饿得慌。

    出门找吃的去!饿了。

    清虚观极大,雾又浓,寻常弟子都未必能摸清所有地界,更何况沈夜这个新来的。

    沈夜认识的字不多,那些刻在牌匾上的篆字对他来说,跟天书没两样。

    但他有个旁人没有的本事——窍穴大开后,五感远超常人,尤其是鼻子,只要他想,哪怕隔着数里地,哪怕被青雾阻隔,也能精准捕捉到烟火气的踪迹。

    此刻,一股淡淡的米香混着菜香,顺着青雾飘了过来,若有若无,却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勾住了沈夜的味蕾。

    沈夜循着香味,在雾中穿行。

    白玉路转了几个弯,绕过一片灵竹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只见一处院落,青砖铺地,院中架着几口大铁锅,烟囱里正冒着袅袅青烟,烟火气十足。

    院门口没有牌匾,只有一块粗糙的木牌,上面用烧红的铁钎烫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,沈夜一个也不认得。

    院内有几个穿灰布道袍的杂役弟子,正围着铁锅忙碌,说说笑笑,气氛热闹得很,与观内其他地方的清冷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们听听啊!”一个身材微胖、脸上带着几颗雀斑的弟子突然放下手里的淘米箩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文人墨客的架势。

    “我昨夜偶得一诗,念给你们听听——烟火煮灵米,清茗润道心。不羡金丹妙,只贪一餐真!”

    这弟子名叫周胖子,是杂役里出了名的“文化人”,总爱拽几句酸诗,实则大字不识几个。

    “哎哟喂!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弟子立刻拆台,他叫赵瘦,跟周胖子是老搭档。

    “周胖子,你可别在这装文化人了!昨天还把‘灵米’念成‘灵木’,今天倒会作诗了?我看是偷抄的吧!”

    “放屁!”

    周胖子脸一红,梗着脖子反驳道:“这是我连夜悟出来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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