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血河祭
    沈夜起身,踢了踢地上的头颅——身子早被草秆劈得不成形,只剩一颗头还完整。

    头颅滚到河边,“扑通”一声掉进孔雀河,溅起一朵小水花,很快就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欠的。”沈夜对着河面轻声说道:“河底的人,会跟你们要。”

    风又起了,吹得河面皱起波纹,把他的声音卷走,卷向远处的山。

    沈夜抬头,望向远处山巅——那里云雾缭绕,是白云宗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知道,黑风寨的靠山在那里,修仙者在那里,他没算完的账,也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沈夜喃喃道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又看了一眼孔雀河——那捧放在卵石上的土,被风吹得散了些,却依旧是个小堆,像座微缩的坟。

    再看一眼白云宗的方向,山巅的云好像动了,像在等他。

    转身,断云镇方向。

    脚步很慢,不是怕,是在等。

    沈夜走到镇口时,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镇是空的。

    人都跑了。

    能带走的都带走了,带不走的,就扔在院里。

    沈夜理解他们,同时也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祝他们好运。

    而沈夜留在了断云镇。

    他要等。

    等那个修仙者来。

    他要讨个公道。

    用他的方式。

    他只有一个木棒,练的是“归一诀”,劈、砍、斩、截,只有普通的四式。

    能打过那个修仙者吗?

    沈夜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需要一把刀。

    一把能握在手里,能劈出去的刀。

    村里有间打铁铺,在村西头,门楣上“王记铁铺”四个字,被雨水泡得发黑,只剩个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这几年生意很差,可以说没有。

    沈夜走过去,推开门。

    门轴的声音像临死前的呻吟,在空镇里飘着,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墙角堆着断了的犁头、破了的铁锅,还有些没打完的铁坯,生满了锈,像一块块烂骨头。

    最里面,是座老铁炉,黑黢黢的,炉口结着厚厚的炉渣,像张闭不上的嘴。

    铁匠跑了。

    跑之前,连锤子都没带走。

    沈夜走到铁砧前,伸手摸了摸。

    铁锈沾了满手,冷得刺骨。他没擦,只是盯着铁砧上的凹痕——那是无数次锤击留下的印子,深的浅的,像一道道伤疤。

    他没打过铁。

    小时候在镇上,见过老铁匠打铁。

    看老铁匠光着膀子,挥着锤子,把红得发亮的铁坯砸得火星四溅,看铁水顺着模子流,像条小火蛇。

    那时他只觉得热闹,没想着有一天,自己也能拿起锤子。

    现在,他没得选。

    沈夜先找柴。

    后院堆着几捆干柴,已经被虫蛀得坑坑洼洼,却还能烧。

    他抱了两捆,塞进老铁炉,又翻出个满是铜绿的火折子。

    火折子吹了半天,才冒出点火星,落在柴上,慢慢舔出一小团火。

    烟从炉口钻出去,在破屋顶上开了个黑窟窿,像在天上戳了个洞。

    接着找铁。

    他在墙角翻了半天,挑出块最沉的废铁——是半截铁锅的底子,边缘卷着,中间凹着,锈得几乎看不出是铁。

    他把废铁抱到铁砧上,又找来块磨石,蹲在地上磨。

    磨石转得慢,沙沙声在空铺里飘着,像谁在低声叹气。

    磨了半个时辰,铁的本色才露出来,暗沉沉的,没点光。

    沈夜站起来,活动了下腿,目光又落回老铁炉上。

    火够旺了。

    他拿起长铁钳,夹着那块磨好的废铁,塞进炉里。

    铁钳的木柄裂了纹,握在手里,不舒服。

    沈夜没在意,只是盯着炉子里的火,看着那块铁慢慢变颜色——从黑变灰,从灰变橙,最后变成一团红,红得发亮,像块烧红的炭。

    热浪扑在脸上,烫得他皮肤发紧。

    他夹着铁块往铁砧上放,手很稳,没抖。铁块砸在砧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,震得铺子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他拿起锤子。

    锤子比他想的重,木柄上缠着的布条早就烂了,露出里面的木头纹理,沾着陈年的铁屑。

    他握了握,调整了下姿势,手臂微微抬起。

    该怎么打?

    他想不起来老铁匠具体是怎么砸的,只记得锤子落得快,落得准,每一下都砸在该砸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脑子里过起了“归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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