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。
他的语调压低,饱含恶意的话扎进每一个人心中。
“这些死去的人,可都是因为你们。”
寒意降临这方土地。
直至此刻,他们彻底明白了这人的歹毒算计。
每一道血色丝线皆对应一条鲜活的性命。
往日丝线无形无质,可一旦缠在他身上便会凝出实体。
每击溃一根血丝,便有一条绑定丝线的生灵身死。
方才他们急于除魔,本意是为拯救苍生终结乱世。
却未曾想竟亲手扼杀了一条条无辜性命。
一时间寂静无声。
不少人面色发白,心口发沉。
杀意仍在,可.......
如何出手?
他们一心拯救生灵,到头来反倒成了屠刀。
血茧之中,天权域主勾起唇角,藏在血丝下的笑容疯狂又阴毒。
他要的可不是胜负。
他要的,是让这些自诩守护苍生的人背负罪孽。
方才一轮攻势落下消融的血丝有多少,几十?几百?上千?
仅仅片刻,上千条无辜性命悄无声息湮灭。
他们明白,血色丝线是天权域主拿捏众人的枷锁。
打,术法落下丝线消融,牵连之人身死。
不打,放任此人存活,万灵献祭大阵永无破除之日,沉眠之人不见天日。
僵持下去,耗的也是众生,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。
进退皆是死局。
哪怕是素来冷静的瑶光域主此刻都觉得遍体生寒。
他们这一生踏修行路,斩妖魔除邪祟,早已看淡生死,从不怕背负罪孽。
可有罪之人该杀,无辜之人不该亡。
他们可以面不改色追杀屠戮者,可以为守护苍生血染双手,却无法对着千千万万毫无过错的生灵下手。
没有人能够做到亲手葬送无辜性命。
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。
纵使他们修为通天拥有撼动山河的力量,也没有资格替众生判定生死。
众生皆命,众生平等。
哪怕是天上真神亦不能随意舍弃。
血茧外僵持不动。
可这份僵持不是天权域主想要的结果。
他要的不是众人束手无策,他要的是挣扎,是痛苦,是让他们在愧疚与悔恨中煎熬。
他被血丝缠绕的手微微一动。
没有外人出手,他主动催动术法落在自己身上。
肉眼可见的,密密麻麻的血色丝线消散。
又是上千生灵凋零。
这一击毫不留情,他忍不住咳了几声。
“住手!”
一名修士双目赤红,禁锢道韵轰然落下,试图封死天权域主的动作。
其余人亦回神出手。
没有人再动用杀伐之术,一道道灵光交织成困阵。
只为阻拦,不为破杀。
被禁锢的天权域主丝毫不慌,无论如何这些人都不能阻止他。
而此时众人脑海中盘旋着一个残忍无解的问题。
要不要牺牲沉睡之人?
要用多少性命才能换大阵破除?
可是......凭什么?
凭什么本该等待苏醒的无辜之人要成为这场博弈的筹码?
他们本就为救这些生灵而来。
初衷是救人,如今却被逼到抬手即是杀生。
众人短暂商议后定下对策。
几位精通禁锢道韵的大能留守原地,看守天权域主,杜绝他主动攻击的可能。
余下所有修士分散开来,向天权域各处山川殿宇展开地毯式搜查。
所有人中唯有瑶光域主知道的隐秘最多,其中包括秘阁和许多隔出的虚无空间。
由她带队探寻最合适不过。
在场无人有异议。
眼下没人能做出取舍,既不敢贸然出手伤及无辜,又不能放任恶主为祸世间。
既然前路无解,那便倾尽全力寻找。
所有人心中都存着一丝奢望,盼着能寻到破局之法,不必以性命做筹码。
灵光四散,众人踏入宫殿,扫过灵山,仔细搜查每一处。
而被血色丝线包裹的天权域主不见慌乱。
秘阁卷宗能焚毁的都焚毁了,独立空间内空荡荡,所有有关的人、物全都没了。
他布下此等绝局,怎可能留下破绽?
不过是在做无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