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“黑暗”……缓缓探了过来。
它没有形态。
无法用手、用爪、用任何已知的概念去描述。
它就是一片纯粹的、正在侵蚀“存在”本身的“无”。
这片“无”,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,像一只正在伸向餐盘的“手”。
它要……开动了。
“进……食……”
孙刑者的牙齿在打颤,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,面对天敌中的天敌时,最原始的恐惧。
“它要吃掉那颗心脏……吃掉灵山……”
这下,连最荒诞的吐槽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云逍木然地看着那片黑暗。
逃?
往哪逃?
整个宇宙,可能都在对方的食谱上。
他们,连食谱上的一粒尘埃都算不上。
就像蝼蚁永远无法理解巨龙为何会喷火。
他们也无法理解那只“手”的存在。
仅仅是被那只“手”的轮廓扫过,他们的神魂就开始冻结、消散。
不是被攻击。
而是像低维度的程序,遇到了无法解析的高维指令,自行开始了删除进程。
存在,正在被擦除。
云逍的身体边缘,再次变得透明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法则抹除,而是存在本身的瓦解。
他怀里的杀生,身体崩溃的速度猛然加快。
玄奘那空洞的眼神里,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那不是恐惧,不是绝望。
而是一种……解脱。
他似乎终于明白了西行的终点,究竟是什么。
那就是虚无。
一切的终点,皆是虚无。
完蛋了。
这次是真的完蛋了。
没有任何计谋可言。
没有任何道路可走。
因为当你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消化系统里的一点残渣时,你的所有智慧,都毫无意义。
云逍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飘散。
死寂的黑暗,开始变得温暖、亲切。
像一个永恒的归宿。
就在神魂即将彻底消融的前一刻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,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即将停摆的大脑深处蹦了出来。
——就这么没了?
——我还没给金大强报销丧葬费呢。
——售后服务也太差了。
——最关键的是……
——我都不知道弄死我的是个啥玩意儿。
——这死得也太不明不白了。
这个神经质的想法,像一颗火星,落入了他死寂的意识海洋。
要死,也得死个明白。
他云逍,从不打糊涂仗,也绝不做糊涂鬼。
至少,得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。
他没有了人皇剑意。
没有了任何力量。
他唯一剩下的,只有那个伴随他一路走来,能“尝”到各种稀奇古怪味道的【通感】天赋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。
尝尝。
尝尝这“终极恐怖”是什么味道的。
“喂!猴子!”
云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吼了出来。
“什么?”孙刑者下意识回应,他的意识也快消散了。
“帮我个忙。”
云逍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癫狂而又灿烂。
“如果我炸了,记得帮我把骨灰捏成樱桃的样子。”
“……啥?”
没等孙刑者反应过来。
云逍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他放空了大脑中所有的杂念。
恐惧,绝望,荒诞……
所有的情绪,在这一刻被他强行清空。
他的心神,凝聚成一根无形的、纤细无比的“舌头”。
然后,义无反顾地,朝着那片正在缓缓靠近的,代表着“终极之无”的黑暗巨手,“舔”了过去。
“不要!”
孙刑者的【金瞳妄眼】瞬间看穿了云逍的举动,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。
直视已是重创。
主动去“通感”?
那等同于一个凡人,试图用自己的舌头去品尝太阳核心的味道!
那不是品尝!那是蒸发!
轰——!
在云逍的感知世界里。
没有爆炸。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片……“白”。
极致的,纯粹的,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