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开口则已。
一开口,便是真言法随,言出法随!
刹那间,玄奘周身所有躁动的金光全部内敛。
他整个人,仿佛化作了一尊万古不动的石佛。
那股滔天的怒火,也化作了古井无波的寂静。
只有那双睁开的眼眸中,蕴含着足以焚尽九天的威严。
“嗯?”
真言魔尊察觉到了玄奘的变化,三张脸上同时露出了疑惑。
“装神弄鬼!”
它冷哼一声,便要催动魔轮,强行审判。
就在此时,一个尖锐的、充满怨毒与狂喜的声音,从魔尊身后的行刑官队伍中响起。
“是她!是她!哈哈哈哈!”
一名身材佝偻、脸上布满伤疤的魔修,指着队伍末尾的杀生,状若疯癫地尖叫起来。
“大人!是那个女人!一万年前,就是她,把我镇压在此地的!”
“诛仙之皇!吞贼之体!我记得她的气息!”
这名魔修,竟是当年被杀生亲手镇压的“痴情魔修”。
他指着杀生,眼中充满了变态的占有欲。
他兴奋地狂叫着,朝着杀生就冲了过来。
然而,他刚冲出两步。
一道冰冷、威严、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是玄奘。
玄奘什么都没说。
甚至连一个动作都没有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。
一眼。
那刚刚突破的【闭口禅】,那寂灭无声的无上威压,便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,狠狠地砸在了痴情魔修的道心之上。
“噗!”
痴情魔修的狂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,变得空洞无物。
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,直挺挺地跪倒在地。
一股骚臭味,从他胯下传来。
这位不可一世的行刑副官,竟被玄奘一眼,瞪得道心破碎,当场失禁!
全场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在了那个刚刚还被徒弟用裹脚布堵嘴的“圣僧”身上。
云逍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赌对了。
他的师父,果然是个一点就透的神经病。
而杀生,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那痴情魔修一眼。
她的目光,越过所有人,落在了一处不起眼的绝壁之上。
那里,用古老的魔族文字,刻着两个血红的名字。
一个,是“玄奘”。
另一个,是“杀生”。
老者艰难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麻木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舌头,早已在之前的刑罚中被拔掉了。
“哦,忘了你是个哑巴。”真言魔尊故作恍然大悟状,“也罢,就让本尊亲自看看,你的心里,藏着什么好东西。”
说罢,它伸出一只巨手,朝着老者头顶抓去。
这是要直接搜魂!
老者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就在这时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一声佛号,如洪钟大吕,响彻整个囚笼。
玄奘缓缓上前一步,挡在了老者身前。
他面沉如水,目光中燃烧着金色的怒火。
“他的孽,贫僧替他担了。”
玄奘的声音不大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老者身上那即将熄灭的、微弱的香火愿力。
那是一位父亲,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,甘愿堕入魔窟的执念。
这,不是孽。
是人性中最伟大的光辉。
然而在此地,却被定义为“罪”。
玄奘的佛心,在剧烈震动。
他修行至今,所为的便是普度众生。
眼见善者受辱,无辜者被刑,若不出手,他的道,便塌了。
“师父,不可!”
云逍心中大叫不好。
他“尝”到了!
玄奘身上,因为那一句“阿弥陀佛”,因为那一瞬间的“同情”,已经沾染上了一丝此地法则的“铁锈味”。
这是被规则盯上的征兆!
此地的核心法则,不是“禁言”,也不是“剖析罪孽”。
而是“禁止同情”!
任何形式的共情、怜悯、援救,都会被判定为对“天道”的挑衅,从而引来最残酷的惩罚!
“哦?替他担?”
真言魔尊笑了,笑得无比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