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,拈起一颗还在跳动的“心脏”,递到了玄奘的嘴边。
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扑面而来。
玄奘没有动。
他脸上的肌肉,在微微抽搐。
墨镜后的眼神,没人看得清。
但云逍能感觉到,一股足以焚毁天地的怒火,正在师父的体内酝酿。
那是岩浆在冲破地壳前的死寂。
“法师,怎么不吃呀?”
那“王母”的笑容更甜了,几乎要滴出蜜来。
她的手指,又往前送了送,几乎要碰到玄奘的嘴唇。
“是不给本宫面子吗?”
她的声音,陡然变得尖利起来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,锁定了玄奘。
大殿内的温度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所有的“仙卿”都停下了咀嚼,一双双或是浑浊,或是长满复眼的眼睛,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玄奘缓缓地,缓缓地抬起头。
他没有去看那颗“蟠桃”。
而是看着“王母”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。
他忽然咧嘴一笑。
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。
“面子?”
“俺寻思,你这脸好像也不是你自己的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猛地张开嘴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玄奘没有去咬那颗心脏。
而是闪电般,一口咬住了“王母”递过来的那根手指!
鲜血,混合着某种绿色的粘液,瞬间喷溅而出。
“啊——!!!”
“王母”那张雍容华贵的脸,瞬间扭曲。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,撕裂了整座大殿的虚伪仙乐。
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身后华美的宫装“撕拉”一声裂开。
八只覆盖着黑色甲壳的、如同镰刀般的蛛腿,从她背后猛地刺出!
那哪里是什么王母娘娘。
分明是一只巨大的人首鬼蛛!
玄奘“呸”的一声,将那截断指吐在地上,断指上还连着一丝绿色的筋。
他缓缓站起身,魁梧的身躯,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“贫僧这一路走来,见过讲道理的,见过不讲道理的。”
“但像你们这样”
“把‘不讲道理’,当成道理的”
他顿了顿,掰了掰手指,发出一连串“噼里啪啦”的爆响。
“贫僧,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“今天,就让贫僧来教教你们”
“什么他娘的,叫道理!”
玄奘的爆发,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。
瞬间,引爆了另一个炸药桶。
孙刑者。
当他看到师父被逼到主动“破戒”的那一刻。
当他看到那“王母”显出原形的那一刻。
当他彻底明白,这场所谓的“蟠桃宴”,是对神圣的终极亵渎的那一刻。
他在长安城里,受的所有委屈、所有压抑、所有怒火
被蛤蟆精强迫拥抱的恶心。
被迫戴上笑脸面具的屈辱。
看着同类被当成食物端上餐桌的悲愤。
在这一刻,尽数化为了滔天的魔焰!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压抑了太久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狂暴怒吼,震得整座凌霄宝殿都在嗡嗡作响。
他身上的气息,节节攀升!
不再是那个惫懒的孙刑者。
凤翅紫金冠、锁子黄金甲、藕丝步云履的虚影,在他身上一闪而逝。
那股搅动三界,棍扫十万天兵的滔天戾气,冲天而起!
“妖怪!!!”
他双目赤红,手中的金箍棒迎风便长,瞬间化作一根撑天拄地的巨大魔柱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这座伪凌霄宝殿的穹顶,被硬生生捅出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无数的骸骨碎片,夹杂着惨白的夜明珠,如同雨点般落下。
“你也配叫玉帝?!”
孙刑者一脚踏出,地面寸寸龟裂。
他瞬间出现在那张巨大的龙椅前,一脚,便将那张由无数生灵头骨铸成的龙椅,踩得粉碎!
龙椅上的“伪玉帝”,惊恐地想要逃窜。
却被孙刑者一把薅住了衣领,像是抓小鸡一样提了起来。
那张缝合起来的脸上,充满了恐惧与不可置信。
孙刑者咧开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