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尚未落下的,最关键的棋子。
竟然是她!
难怪老者会说,她是人皇最惊险的一步棋。
云逍看着杀生。
她依旧低着头,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。
阳光,照不进她的世界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无尽的黑暗。
云逍的心,莫名地抽痛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老者的话。
因果线上,还挂着第三个人。
一个……他们都很熟悉的人。
如果这条线是连接着现在的云逍,和万年后的杀生。
会是谁?
一个念头,如同闪电,划破了他混乱的思绪。
他猛地站起身,死死地盯着杀生。
“阿鼻城……是你建的吗?”他问。
杀生身体一颤,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,没有丝毫血色,嘴唇干裂。
“是。”她轻声回答,声音嘶哑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……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谁?”云逍追问。
杀生看着他,眼神空洞。
“等一个……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”
云逍的心,沉了下去。
他想起了阿鼻城的规则。
想起了那些美艳的女尼,对男人的厌恶。
想起了女儿国。
想起了玄奘和蜘蛛精的往事。
一个荒诞、疯狂、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,在他心中成形。
“你等的人……是玄奘?”
杀生没有回答。
但她的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云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万年后的阿鼻城,那个女尊佛国,那个让所有男人都闻风丧胆的修罗场。
它的源头,竟然是一个女人,因爱慕师父被拒,而产生的、横跨万年的执念。
而那个师父,就是他现在这个,满嘴“物理超度”、风流债遍地的师父。
因果线上的第三个人。
是玄奘!
这条线,一头连着现在的云逍,因为他是玄奘的徒弟,是这场西行的“大师兄”。
一头连着万年后的杀生,因为她是阿鼻城的城主,是执念的化身。
而线的中间,挂着的,是玄奘。
是那个贯穿了万年时光,引发了这一切的……源头。
“卧槽……”
云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被师父的拳头,和这盘棋,来来回回砸了十七八遍。
已经不是碎成渣了。
是碎成了基本粒子。
“所以……”云逍看着杀生,艰难地开口,“万年后,你把我推下深渊,也是因为……师父?”
杀生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,只是化作一声凄然的苦笑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
她的眼神,越过云逍,望向了无尽的黑暗。
“你身上,有他的味道。”
“我讨厌那个味道。”
“但……我又不讨厌你。”
她的话,像谜语,充满了矛盾。
云逍却听懂了。
万年后的杀生,恨着玄奘。
而自己,作为玄奘的传人,身上沾染了玄奘的因果。
所以,她恨屋及乌。
但这一路走来,自己又不是玄奘。
所以,她矛盾,她挣扎。
最终,在阿鼻城,那种恨,压倒了一切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云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感觉,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,终于被搬开了一角。
虽然,下面是更深的深渊。
但他至少,看清了深渊的轮廓。
他重新坐下,看着眼前的棋盘。
眼神,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“我要继续下棋。”
他要看清,这盘棋,所有的布局。
他要知道,人皇昊,究竟想做什么。
他要知道,这场西行,最终的结局。
他要知道,自己的命运,究竟是被安排好的剧本,还是……有那么一丝,可以改写的可能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黑暗中,传来了脚步声。
老者的身影,再次出现。
“想通了?”他问。
“想通了一点。”云逍道,“但还有更多不明白的。”
“那就继续下。”老者坐回原位,“下到你明白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