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去。
身后,空空如也。
来时的路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惨白骨原,以及上方灰蒙蒙的天空。
像是一幅画。
一幅画风诡异的,静态的画。
“大师兄,怎么了?”孙刑者凑过来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云逍摇了摇头。
他没有说,就在刚才,他感觉到,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,都被切断了。
镇魔司的腰牌,没有反应。
与魏知联系的心神玉简,一片死寂。
仿佛他们一脚踏入的,不是一片地域,而是另一个被彻底隔绝的世界。
一个……信号屏蔽区。
“大家跟紧点。”云逍沉声道。
他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这个地方的“规矩”,恐怕比五庄观还要诡异。
又往前走了不知多久。
四周的景象,始终没有任何变化。
无尽的白骨,无尽的死寂。
时间与空间,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“师父,我们这是不是在原地打转?”孙刑者挠了挠头,有些烦躁。
这种一成不变的景象,最容易消磨人的心志。
“不是。”
玄奘的回答,一如既往的简洁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感觉。”
“……”
孙刑者不说话了。
他觉得跟这个师父交流,很伤神。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。
“啊!”
队伍末尾的净琉,忽然发出一声惊呼。
众人回头看去。
只见她脚下的骨地,不知何时,竟变得如同沼泽一般。
白色的骨粉与碎骨,化作了流沙,正缓缓将她往下拖拽。
“别动!”
诛八界离她最近,反应也最快。
他一把抓住净琉的手臂,想将她拉出来。
然而,他的脚下,那坚实的骨地,也瞬间化作了流沙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,连带着他,也开始缓缓下沉。
诛八界脸色一变,另一只手猛地将钉耙插入地面,试图稳住身形。
可那无坚不摧的上宝沁金耙,插进流沙骨地,竟如同插入了棉花,没有丝毫受力之处。
“怎么回事!”
孙刑者一个箭步冲了过去。
可他刚踏入那片区域,脚下的地面,同样瞬间沙化。
这位曾经的齐天战圣,如今的西行摸鱼顾问,也体验了一把陷入泥潭的无力感。
“嘿,俺老孙就不信这个邪!”
孙刑者妖力一震,双腿猛地发力,想要挣脱出来。
然而,那流沙骨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。
他越是用力,下沉的速度就越快。
片刻间,白骨流沙已经没过了他们三人的膝盖。
金大强见状,迈开沉重的步伐,也想上前帮忙。
“别过去!”
云逍急忙喝止了他。
他看出来了。
这鬼地方,有古怪。
这流沙,不是普通的流沙。
它……是冲着特定的人去的。
云逍的目光,扫过自己和玄奘的脚下。
坚硬,结实。
没有丝毫变化的迹象。
他和玄奘站立的地方,与孙刑者他们那边,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一条无形的线,将地面分割开来。
线这边,是康庄大道。
线那边,是夺命沼泽。
“师父……”云逍看向玄奘,声音有些干涩。
玄奘的表情,依旧平静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正在下沉的三个徒弟,眼神里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探究。
仿佛在观察某种有趣的现象。
“师父!救命啊!”
孙刑者是真的有点慌了。
这地方太诡异了,他的力量,他的神通,在这里都使不出来。
那流沙骨中,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,正在疯狂地吞噬、消解着他的妖力。
诛八界没有呼救。
他只是死死地抓着净琉,用自己的身体,为她承受了大部分的吸力。
他的脸色,已经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。
玄地藏没有动。
云逍也没有动。
他闭上眼睛,【通感】异能,悄然开启。
一瞬间,无数驳杂混乱的“味道”,涌入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