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整个巨大的身躯,开始崩溃。
从根须的末梢开始,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。
温暖,祥和。
光点飘散,落在大地上。
那些被魔气侵蚀、变得焦黑的土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恢复了生机。
嫩绿的草芽,破土而出。
五庄观,正在被净化。
孙刑者和诛八界,都看呆了。
他们预想过很多种结局。
惊天动地的大爆炸。
毁天灭地的能量对冲。
唯独没有想到,会是这样一种……温柔的结局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,让人觉得不真实。
“这就……结束了?”孙刑者喃喃道。
他手中的金箍棒,还保持着撬动大地的姿势。
但那重如山岳的压力,已经消失了。
诛八界默默收回了钉耙。
他的目光,落在那漫天光点中,一道道逸散出的,极其隐晦的灰色气流上。
那是什么?
不是魔气,也不是灵气。
而是一种……破碎的“规则”碎片。
是“古佛心脏”被抹除后,残留的“道理”残渣。
这些东西,对天地而言,是剧毒。
但不知为何,他手中的上宝沁金耙,却传来一股微弱的渴望。
仿佛,这些东西对它而言,是大补之物。
诛八界皱了皱眉,没有声张,不动声色地,将那些灰色气流,引向了自己的耙子。
另一边,云逍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脱力了。
刚才那一掷,不仅耗尽了他的灵力,更耗尽了他的心神。
但他还是强撑着,看向场中那道身影。
玄奘,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友人最后的身影,在光点中消散。
良久。
他缓缓收回了拳头。
“师父。”
云逍喊了一声。
玄奘转过身,看向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何事?”
“您刚才那一拳……”云逍组织了一下语言,“叫什么名字?”
太帅了。
简直不讲道理。
玄奘闻言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,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。
“友情破颜拳。”
云逍:“……”
孙刑者:“……”
诛八界:“……”
好名字。
真是朴实无华,且枯燥。
“好了,此间事了。”玄奘拍了拍手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徒儿们,打扫战场,准备上路。”
他说着,就朝那两个被吓傻的道童走去。
清风明月还瘫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“你们两个,可愿随贫僧西行?”玄奘居高临下地问道。
两个道童吓得一个哆嗦,拼命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愿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玄奘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很有原则。”
然后,他手起掌落。
“砰!砰!”
两声闷响,两个道童干脆地晕了过去。
“省得他们以后出去乱说。”玄奘自言自语道,然后像拖两条死狗一样,拖着他们走向后院。
“金大强,净琉,出来干活了!”
很快,后院传来金大强憨厚的声音和净琉惊慌失措的叫喊。
一场大战,就这么以一种荒诞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
云逍三人面面相觑。
“大师兄,”孙刑者凑了过来,小声问道,“师父他……平时一直都这样吗?”
“你问我,我问谁去?”云逍翻了个白眼。
他认识这位便宜师父,也没几天。
但对方的神经质,他是领教得越来越深刻了。
“不过……”云逍看着玄奘的背影,若有所思,“我大概明白,师父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孙刑者和诛八界都看了过来。
“因为,我们杀不了他。”云逍轻声说。
“不是指实力,而是指‘资格’。”
“那颗心脏,是‘古佛’的道理所化。寻常的攻击,无论是能量还是物理,都无法从根源上将其磨灭。”
“只有用更高级,更正确的‘道理’,才能将其覆盖,将其修正。”
“师父的拳头,就是‘道理’。”
“他不是在战斗,他是在‘讲道理’。”
云逍顿了顿,总结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