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一转。
云逍看到了五庄观的后院。
镇元子的元神,被一团金光包裹着,悬浮在人参果树之上。
他的肉身,则盘膝坐在树下,面带微笑,亲手斩断了自己与天地灵根的联系。
然后,他将自己的肉身,当做养料,献祭给了那棵树。
树,在枯萎。
肉身,在消融。
元神,在哀嚎。
整个过程,镇元子的脸上都挂着一种诡异而满足的微笑。
仿佛,他不是在自杀,而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仪式。
云逍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强忍着不适,继续“看”下去。
他看到,镇元子的元神,最终被那团金光,硬生生塞进了枯萎的人参果树树心。
然后,那团金光,显露出了它的本体。
那是一颗心脏。
一颗金色的,还在缓缓搏动的心脏。
心脏表面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,扭曲的金色符文,像一条条活着的蛆虫。
它每一次搏动,都会从镇元子的元神中,抽取出一丝精纯的能量。
同时,无数黑色的根须,从心脏中伸出,扎根在镇元子的元神之上,如同附骨之疽。
镇元子,并没有堕落。
他是被骗了。
被引诱,被反噬,被当成了祭品。
他连同这棵天地灵根,被一同改造成了一个……活体器官。
一个为“古佛”降临,提供养料的,巨大的能量源。
“大师兄?大师兄!”
孙刑者的声音,将云逍从那片绝望的记忆海洋中拉了回来。
云逍脸色煞白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。
“你……你看到了什么?”孙刑者担忧地问。
云逍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【通感】还没有完全退出。
他的注意力,集中在了那颗金色的心脏上。
它还在搏动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沉闷,而有力。
那声音,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神魂之上。
云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。
他在哪里听过?
净琉!
是净琉在流沙河畔,被控制时,口中无意识念诵的那段古老经文。
那段经文的韵律,和这颗心脏搏动的节奏,一模一样!
原来如此。
高老庄的古佛金身。
流沙河的古佛法臂。
五庄观的这颗……古佛心脏。
这些,都是“零件”。
那些所谓的“行走”,就是一群负责激活、维护这些“零件”的工程师。
他们正在将这片天地,当做一个巨大的工厂,系统性地,组装着一尊恐怖的神魔。
云逍的后背,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之前提出的“基建理论”,还是太保守了。
这不是基建。
这是……拼装!
“大师兄!”孙刑者又喊了一声。
云逍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们……可能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镇元子,不是坏人。”云逍看着树干上那张痛苦的脸,“至少,本性不坏。”
“他是个……受害者。”
云逍言简意赅地,将自己“看”到的真相,告诉了孙刑者和诛八界。
听完之后,两人都沉默了。
孙刑者挠了挠猴毛,一脸的难以置信。
“你的意思是,这老道士被人给坑了?把自己连着这棵树,炼成了一个给别人提供能量的……大号充电宝?”
云逍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这个比喻,很贴切。”
诛八界的脸色,则变得更加复杂。
他看着那张脸,眼中的杀意,渐渐退去,转变为一丝同情,和更深的愤怒。
“又是那些伪佛。”他一字一句道。
“所以,现在怎么办?”孙刑者把金箍棒缩小,扛在肩上,“这玩意儿,还拆不拆?”
这是一个难题。
拆,就等于亲手杀了镇元子。
一个曾经守护一方,受玄奘敬佩的道门大能。
不拆,就是放任这颗“古佛心脏”继续汲取能量,为那恐怖存在的降临添砖加瓦。
“当然要拆。”
云逍的回答,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大师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