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个局外人,冷眼旁观着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一击致命,让所有真相都浮出水面的时机。
仪式完成,新人被送入洞房。
婚宴,正式开始。
高太公作为主人家,端着酒杯,满面红光地在席间穿梭。
朱刚鬣也换了身便服,陪在一旁,接受着众人的祝福。
“朱郎君,恭喜恭喜啊。”
“是啊,能娶到翠兰小姐这般的美人,真是羡煞我等。”
“以后可要好好待我们小姐。”
村民们的话语,真挚而热切。
朱刚鬣来者不拒,一杯杯酒水下肚,脸上也泛起了红晕。
他很开心。
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。
很快,高太公和朱刚鬣便走到了云逍这一桌。
同桌的,还有玄奘和孙刑者。
玄奘正抓着一只烧鸡,啃得满嘴流油,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。
孙刑者则抱着一盘瓜子,磕得不亦乐乎,眼神却在四处乱瞟。
“圣僧。”
高太公举起酒杯,笑呵呵地说道。
“今日小女大喜,多谢三位圣僧前来观礼。”
“老朽敬三位一杯。”
玄奘放下烧鸡,擦了擦手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客气。”
他言简意赅,又抓起了烧鸡。
孙刑者也连忙放下瓜子,端起酒杯喝了。
云逍则站起身,双手端杯,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太公言重了。”
“能参加令媛的婚礼,是晚辈三人的荣幸。”
他看着高太公,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朱刚鬣。
“晚辈也祝朱郎君与高小姐,永结同心,白头偕老。”
“多谢圣僧。”
朱刚鬣憨厚一笑,也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云逍同样将杯中酒喝干。
然后,就在他放下酒杯的瞬间。
他的手,像是突然一滑。
“哎呀。”
他轻呼一声。
手中的酒杯,脱手而出,向着祠堂的方向,飞了出去。
啪!
酒杯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杯中残留的酒水,洒了一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。
“罪过,罪过。”
云逍满脸歉意,连连躬身。
“晚辈一时手滑,惊扰了大家,还请太公恕罪。”
高太公微微皱眉。
他倒不是心疼一个酒杯。
只是,云逍这个失误,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太刻意了。
“无妨。”
他摆了摆手,准备让下人来收拾。
但,已经晚了。
只见那洒落在地的酒水,并没有像寻常液体那样散开。
而是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迅速渗入了地面的青石砖缝之中。
下一刻。
一声轻微的嗡鸣,从地下传来。
以酒水洒落之处为中心,一道道纤细如发丝的血色纹路,瞬间亮起。
它们在地砖之下,如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眨眼之间,便覆盖了整个高家庄园的地面。
一股古老而邪异的气息,冲天而起。
原本喜庆祥和的气氛,瞬间被撕得粉碎。
所有宾客脸上的笑容,都僵住了。
他们茫然地看着脚下亮起的血色阵纹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朱刚鬣的酒意,瞬间醒了大半。
他猛地看向地面,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高太公的脸色,在这一瞬间,变得无比难看。
他死死地盯着云逍,眼神中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
他怎么会知道?
这个法阵,是他耗费了数年心血,悄悄布置下的。
除了他自己,绝无第二个人知晓。
这个年轻人,到底是谁?
云逍没有理会他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亮起的阵纹,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鱼儿,咬钩了。
现在,是收网的时候了。
他转过身,看向一脸惊愕的朱刚鬣。
“朱郎君,你可知,令岳为你准备的这份‘新婚贺礼’,是什么吗?”
朱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