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脸色一变,紧紧抓住令牌。
“地龙翻身?”
云逍的脸色,瞬间变得无比凝重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感觉到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冰冷刺骨的恶意,正从阿鼻城的中心,疯狂地涌出。
那不是单纯的魔气。
那是一种……混合了神圣与堕落,慈悲与怨毒的诡异气息。
紧接着。
轰隆隆!
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不是一下,而是持续不断地剧震。
远处的营帐成片地倒塌,地面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。
那些刚刚被治愈,正在休整的女武僧们,纷纷惊慌地站起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阿鼻城的中心。
那里,矗立着一座通天彻地的巨塔。
镇魔塔。
此刻,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塔,正从底部开始,一寸寸地崩裂。
金色的佛光符文,在塔身上疯狂闪烁,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正在将上面的神力,一点点抹去。
“不好!”
远处,传来净海将军又惊又怒的厉喝。
她的身影冲天而起,朝着镇魔塔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一声脆响,如同琉璃破碎。
镇魔塔的基座,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,骤然扩大。
那裂缝漆黑如墨,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。
下一刻。
黑色的气柱,如火山喷发,从裂缝中冲天而起。
那不是气。
是粘稠如墨汁的魔气。
精纯到极致,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。
魔气之中,还夹杂着什么东西。
那是一种声音。
不是咆哮,不是嘶吼。
是佛号。
一声声,一句句,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憎恨的佛号。
“南……无……”
“杀……杀……杀……”
“渡……尔……往……生……”
那声音仿佛有穿透神魂的魔力,让人听了头痛欲裂,心生绝望。
云逍捂住了耳朵,脸色发白。
他的【通感】异能,让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“尝”到那声音里的味道。
是腐烂的经文,是生锈的慈悲,是信徒被背叛后,燃烧了千百年的愤怒。
“古佛堕魔。”
云逍的嘴唇有些干涩,喃喃道。
他终于亲眼见到了。
比他在净海将军记忆中看到的,要恐怖一万倍。
凌风已经看傻了。
他呆呆地望着那道通天的魔气黑柱,手里的破军令都快拿不稳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
话音未落。
一只手,从裂缝中伸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漆黑的手,干枯,巨大,指甲又长又利。
紧接着,是第二只手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,缓缓地,从裂缝中爬了出来。
它有三米多高,身形轮廓,依稀能看出是佛陀的模样。
但它的皮肤,是炭一样的黑色,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。
它没有穿僧袍,赤裸着上身,胸口有一个巨大的“卍”字烙印。
那烙印,是反的。
最诡异的,是它的头。
一颗溜光锃亮的头颅,在昏暗的天光下,反射着诡异的光。
它的脸上,还带着佛陀特有的,悲天悯人的微笑。
只是那微笑,僵硬,冰冷,没有任何温度。
它的眼睛,是两个空洞。
黑色的液体,正从空洞里,缓缓流下,像是两行黑色的眼泪。
“魔佛。”
八戒的声音在云逍识海里响起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被污染的护法金刚。”
“小心点,这些东西,没有神智,只有杀戮和毁灭的本能。”
那尊魔佛爬出裂缝后,并没有立刻行动。
它只是站在那里,微微歪着头,空洞的眼眶“看”着这个陌生的世界。
然后,它张开了嘴。
无声的,怨毒的佛号,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,扩散开来。
离它最近的几座营帐,瞬间化为齑粉。
地面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焦黑,枯萎。
所有生命的气息,都被抽干了。
这仅仅是开始。
越来越多的魔佛,从裂缝中爬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