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万不得已,攻方是不会轻易攻城的。
因为强攻不仅伤亡较大,且一旦实施,就需要保持连续性,不能停下来。
就象长跑一样,要么跑到终点,要么失败出局。
今日,是围城第十天。
筒井军的本阵,就设在这仁木氏馆的山丘上,正好与对面的平乐寺隔川相望。
而且筒井顺庆也打算在此筑城,所以这十日间本阵初具城砦雏形,橹楼耸立,壕沟浅掘。
再加之本阵有1700人,分层驻扎于此,层层布防。
如此严密的防守,不用说擅打偷袭战的伊贺忍者了,就算是正规军来了,也绝难正面突破。
更何况这还是本阵,周围还有前卫、后卫等等。
百地三太夫,此时在远处皱眉观察。
他也想与城内策应,夹击筒井。
但他做不到啊。
筒井军阵滴水不漏,白天无法偷袭,晚上又有甲贺众的暗哨值守,让他无从下手。
可这时间拖得越久,平乐寺内越是人心惶惶。
那么多的家族,还互不同属,难保没有其它心思。
“五右卫门,交给你了。”百地三太夫语气阴冷,他现在能做的,只有一条途径。
“是!请首领放心。”五右卫门躬敬的应诺,他是百地三太夫麾下最得力的忍者之拂晓时分。
一支近百人的队伍,出现在木津川。
筒井大军每日消耗惊人,仅饮水一项,就是天文数字。
军阵周围的水源,不足以满足长期支撑,故每日都会有专门外出的“水输队”,往返于两者之间。
——
——
这支队伍就是其中一支,由十几名足轻押运,剩下的都是地位低下的役夫。
他们拖着沉重的步伐,打满数干个巨大的水桶。
然后装上马车,沿着来时踏出的小径折返回去。
役夫们汗流浃背,护卫的足轻也因这枯燥重复的任务,而有些精神萎靡。
在队伍经过一处芦苇丛生的河岸时,一辆马车的车轮突然一陷。
失去平衡的车板偏向塌陷的一侧,上面的水桶掉落在地,咣当水花四溅。
“蠢货!小心点!”领队武士怒声斥骂,这可是好不容易打的水,就这么洒了一桶。
“是!是!”这组役夫们连声应着,慌忙弯腰收拾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这吸引的时候。
一旁的芦苇丛中,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滑出。
动作几乎快得看不清,就来到了队尾添加,也是一身役夫的破旧长衫。
小插曲过后,队伍继续前进,谁也没有发现还多了一人。
因为役夫队伍的人员时常变动,每天都是临时指派。
且地位地下,行进过程中彼此之间也不得交流,都闷头赶路,五右卫门未被识破。
水输队抵达本阵外围的蓄水池。
这里更是异常忙碌,有筒井各备队过来领水的,也有往临时储水坑中倾倒的。
守卫于此的武士、足轻,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携带武器的人员,以及靠近储水坑的盘查上。
而一个埋头干活的“役夫”,反而成了视觉上的“盲区”。
五右卫门卸下水桶后,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而是假装劳累,走到一旁休息,整理鞋履。
目光则是快速扫视四周,最终锁定不远处一堆待修补的具足和旗帜,恰巧无人看管。
然后趁着无人注意,变换着位置,最终身影一闪,没入众人的视觉死角。
没过一会儿,一名身穿筒井足轻的五右卫门,就从后面走了出来。
虽然有些不合身,但这在军中并不罕见,本身都是借贷的,不可能量身定做。
他甚至顺手捞起一顶阵笠(斗笠盔),进一步遮掩面容。
此刻,五右卫门从一个不起眼的役夫,变成了一名普通的筒井足轻。
但这依然不够,想要进入本阵内核局域,值守的护卫认识每一个有资格靠近的足轻。
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和理由。
五右卫门有目的的在周围游荡,很快他就发现了一条“信道”。
一名侍从打扮的年轻人,正端着一个漆盘,上面盛放着茶壶和点心,显然是要送往内核区。
但那人似乎遇到了麻烦,正焦急地拉着一名足轻组头说着什么。
五右卫门缓缓靠近,就听见侍从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.....可是..
”
“在下突然腹痛,着急...
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