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多罗尾光俊及其族人精锐的护卫下,筒井顺庆一行人离开大津町。
沿着蜿蜒的山道,进入甲贺谷地。
甲贺之地,山峦叠嶂,树林深幽。
道路曲折隐秘,确实是一处易守难攻、自成体系的所在。
就连空气中,似乎都弥漫着一种警剔而独立的氛围。
筒井顺庆一路观察,果然没有带路党,是很难深入这里。
怪不得历史上幕府征讨六角家,会折损在甲贺。
“主公,前面就是属下的小川城。”多罗尾光俊兴奋的一指前方,家主亲临,让他倍感荣光。
筒井顺庆顺指望去,小川城并非宏伟巨城,它就是一座依山势而建、层层设防的山砦。
说白了,小川城就相当于梁山泊,甲贺五十三家就是五十三个梁山匪寇。
可想而知,幕府前来征伐,虽然大军人数众多,但在这山林之间施展不开,故有一败。
小川城外,多罗尾光俊的一家老小、亲族郎党,均在城外迎接,态度极为恭谨。
筒井顺庆则听着多罗尾光俊的一一介绍,看着傻笑的他的俩儿子:多罗尾光雅和多罗尾光太。
“恭迎主公大驾光临!”多罗尾光俊大礼拜服。
“甲贺荒僻之地,能得您亲至,实乃我等无上荣光!”
他身后的一众多罗尾家也齐刷刷纳头便拜,动作整齐划一,颇有点儿气派。
“甲贺人杰地灵,勇士辈出,吾早有耳闻。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筒井顺庆也客套的寒喧几句,随后在多罗尾光俊的引导下,进入小川城本丸主殿。
殿内已按照正式礼仪布置,虽无京都公家的奢华,却有一股山野豪强的粗犷,好似梁山的忠义堂。
此时殿内,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粗粗看去,约有三十馀人。
他们服饰各异,气质彪悍,不修篇幅,象极了丐帮集会。
他们的眼神中,充满了对这位外来大名的审视与好奇。
这些人大多是与多罗尾家交好,或领地靠近北部、更加敏感于外界变化的家族代表。
但同样明显的是,缺席者亦不在少数。
比如六角麾下的三云、山中诸家,以及其它自持实力、或仍对六角家抱有残存幻想的家族。
多罗尾光俊面露一丝尴尬,低声道:“主公,甲贺众家分散,有些家主事务繁忙,或路途遥远————”
筒井顺庆抬手止住了他的话,面色平静无波:“无妨。能来的,便是朋友。”
“不愿来的,日后自有分晓。”
他心中如明镜一般,这场会见,本身就是一个筛选和站队的过程。
筒井顺庆稳步走到主位前,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柳生宗严如影随形,立于其侧后方。
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刀柄上,那股经过千锤百炼的剑豪气势,无形中压下了殿内些许嘈杂的议论。
如此杂乱的人际关系,也让筒井顺庆做好了防备刺杀的应对。
“诸位!”筒井顺庆开口,声音清朗,字句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吾乃筒井顺庆,朝廷从五位上大和守。”
“此番奉将军御意,仲裁近江六角家内乱,暂代管理大津町,以保京畿门户安宁。”
他先亮明身份,强调幕府大义,占据道义制高点。
“近日近江剧变,想必诸位均已知晓。”
“六角氏失政,家臣离心,乃至刀兵相向,血溅厅堂,实乃人间惨剧。”
“更致南近江动荡不安,商路断绝,民生困苦。”
他简要概括,直接将责任归咎于六角氏失政和内乱,进而分化这些甲贺众。
“幸得将军明鉴,委派于吾,多方斡旋,终促成和解。”
“六角氏归政,诸家安堵,大津町由吾代管,最终平息干戈,恢复秩序。”
再标榜一下自己,言外之意多亏了我,才会有这种结果。
然后又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直视着下方心思各异的甲贺众。
“然而,乱局虽暂平,隐患犹存。”
“如今天下纷乱,故此更难保近江不再生乱。”
筒井顺庆开始抛出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“甲贺之地,民风淳朴,勇士众多。”
“更兼忠义之心,向为近江柱石。”
“昔日或有效力六角者,然今时不同往日,六角早已不是昔日明主。”
“吾此来,愿向诸位承诺。”
“凡愿遵奉将军御意,助吾维护此地安宁者,吾必视之为臂膀,一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