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一章 捧杀
    永禄六年(1563年)

    11月。

    河内国饭盛山城。

    寝室的纸门许久没有拉开了。

    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进几缕,勉强照亮三好长庆颓废的身躯。

    他的身旁堆满了空酒坛,有的倒了,有的还立着。

    曾经梳的整整齐齐的发髻散了大半,衣衫上满是干涸的酒渍,无不证明了他是长期酗酒。

    三好长庆最近很少说话,偶尔开口,也是有次侍女进来不小心碰倒了空酒坛,而引来他的怒吼。

    每到深夜,还会传出压抑的呜咽,以及突然拔高的呼喊“吾儿!回来!”

    这日。

    松永久秀跪在庭院的雨中,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。

    雨水,顺着他俯身行礼的驼背往下淌。

    廊下的侍从们谁也不敢出声,默默看着松永久秀,他是这三个月来,第一个敢提及“少主”的人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您若是想溺死在酒坛中,请先斩了臣!”松永久秀一副赤胆忠心的面孔,前来劝诫家主。

    室内静了片刻,随即传来三好长庆的咆哮:“滚!”

    “主公一日不振作,臣便一日不起!”松永久秀声音中带着忠臣的决绝。

    见室内没有反应,松永久秀再度开口:“主公,您当真要让少主”死不暝目吗?”

    一说到“死不暝目”,顿时触动了三好长庆的内心。

    当日三好义兴身死,可不就是不暝目吗。

    纸门“咣当”一声,被他粗暴的拉开。

    那赤红的双目,仿佛要生吞活剥了松永久秀。

    “可恶的家伙!”暴怒的三好长庆,一把抽出侍从的腰刀,就要斩向松永久秀!

    “臣死不足惜!只可叹不能替少主报仇!”松永久秀的话,让斩下的刀锋停留在脖颈儿处。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查到的吗?”

    为儿子报仇,已然成了三好长庆的执念。

    这三个月,他听到的都是查无可查的结果。

    所以任何蛛丝马迹,他都不想错过。

    “主公,臣当日就在芥川山城。少主中毒后,第一时间赶往膳房调查。”

    松永久秀首先承认自己就在现场,而后把自己说成了发现案发现场的第一人。

    “可有发现?”三好长庆立刻上前询问。

    发现案发现场的第一个人,通常是案件的第一知情人。

    “属下发现木盆中浸泡的河豚,摄津守大人说这鱼腮暗红,已打捞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松永久秀简要说明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冬康?他也在?”三好长庆顿时狐疑起来。

    事实上安宅冬康是后来才去的,但在松永久秀么棱两可的表述中,却好象当时就在。

    “那后来吾儿康复期时,冬康可也在?”三好长庆顿时想起三好义兴曾经的癔症“安宅叔父!叛徒!”

    “这个嘛......”松永久秀假意回忆了一下,而后重重的点头:“摄津守大人也在,甚至还单独见了少主。”

    “恩?”三好长庆疑心更重了。

    其实叔侄俩会面,本没有什么,但谁让三好义兴后来又中新毒。

    这就使得凡是接触过义兴的人,都成为了疑犯。

    松永久秀偷眼看向三好长庆的表情,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的诬陷安宅冬康,但潜在的暗示最是可怕。

    加之现在三好长庆整日酗酒,酒精过多的摄入,也让他的判断力有所减弱。

    难道真的是三弟?

    三好长庆还是不敢相信。

    所谓兄弟齐心,合力断金。

    三好家,能有今天的辉煌,也并非单单仅是三好长庆的力量。

    其他三兄弟的帮衬和辅佐,也是至关重要的。

    因为一门众的支持,是家主集权的重要依仗。

    所以筒井顺庆把十市藤政纳入一门众,有筒井氏和十市氏的支持,他这个家主才能拥有更独裁的话语权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臣只求您振作。”松永久秀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忠言逆耳:“少主在天有灵,也不希望您颓废至此啊!”

    三好长庆听闻,缓缓放下了刀。

    松永久秀连忙起身,象个太监似的搀扶家主,两人缓缓回屋。

    “去拿醒酒汤来。”松永久秀冲外面吩咐道。

    很快,一碗温热的醒酒汤,送了进来。

    此时三好长庆的情绪,已逐渐平静,甚至开始跟松永久秀聊起了家中的近况O

    “主公,您不在期间,摄津守大人身为代官,处理政务是井井有条。”

    松永久秀开始夸赞起安宅冬康的能干。

    但让三好长庆听了,却是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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