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闻院英俊,在旁边口颂佛号。
“殿下,您惩戒魔罗,护持众生,使佛法得存。”
“您功德无量,实乃护法明王的佛菩萨。”
多闻院英俊双手合十,向筒井顺庆行礼。
“佛菩萨?”筒井顺庆自嘲的一笑。
果然这种事,是站在什么角度来看了。
也是,历史上一将功成万骨枯,谁人手上不沾满鲜血?
优柔寡断,圣母心得,只会落得满盘皆输。
而且给兴福寺一半田产,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正名、洗白吗?
想到这里,筒井顺庆的心态更加坚定。
“去把片山勘助放出来,我要重重赏他。”
当时他也是脑门儿一热,错把忠心耿耿的武士打入牢中。
如今事情平定了,错在一揆,竭诚奉公的人理应受到奖赏,否则会寒了其他人的心。
“主,主公。”中坊秀佑说话磕绊。
“怎么了?”筒井顺庆皱眉的问道。
“回主公,片山勘助————已经死了————”中坊秀佑如是说道。
“死了?怎么回事?你们动用私刑了?”筒井顺庆记得自己说得是暂押。
“是————是伤口发脓,前几日就去了。”
“伤口发脓?”筒井顺庆明白了,这是感染致死了。
而
“哎————”筒井顺庆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:“家中还有何人?”
“哦,家中有一老,妻儿具在。”中坊秀佑赶紧应答。
“恩。待此战过后,让他们去多闻山城见我。”
“是!”
目光重新回到多武峰,此时的战斗,或者说是杀戮,已经接近尾声。
筒井军有的人杀的疯癫,连动物都不放过。
有的人杀的惊惧,恶心的直吐。
整个妙乐寺,乃至周围的一起,全都一把火烧了。
甚至还引发了三天三夜的山火,方圆五里都被浓重的尘埃笼罩,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灰暗的面纱。
筒井军大胜还朝,多武峰众被灭。周围村庄因一揆和“屠城”,农户十不存一。
虽然人不在了,但良田还在,只要迁入无地的贫农,就能重新焕发生机。
至于这贫农从哪里获得?
“英俊上人,这件事还请拜托。”筒井顺庆自然是寻求兴福寺的帮助。
兴福寺内,可是有很多“寺仆”。
他们地位十分低下,是半奴隶性质的寺院财产,从事各种各样的劳役。
例如农业劳作、寺院维护与后勤、手工业生产和商业活动、战时后勤及杂役等等。
“阿弥陀佛,老衲自当尽力。”英俊现在完全骼膊肘往外拐,连“人口”都转移到筒井名下。
不过也不算往外拐,现在十市家是筒井一门,实力是筒井家中老二。
所以他这把老骨头,要为家族尽最后一份力。
“那就多谢上人了。”筒井顺庆心满意足。
这次讨伐一揆,不仅夺取了多武峰众的庄园,还得到了人口,简直血赚。
心情大好的筒井顺庆,回到居城就接见了片山勘助的遗孀阿松,以及其子源次郎。
“勘助......乃吾筒井家之柱石,今为本家尽忠。”
“吾,甚感痛惜。”筒井顺庆说得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,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一般。
阿松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泣声。
源次郎的身体也颤斗的厉害,但他倔强的咬着嘴唇,双拳紧攥,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。
筒井顺庆看了,不由得赞许的点了点头,又是一个忠心侍主的好苗子。
随即招手中坊秀佑,后者呈过来一份文书。
“此乃安堵状!”筒井顺庆解释:“片山家知行增至百石,由源次郎继承。”
阿松听闻猛地抬头,泪痕交错的脸上满是惊愕。
他们家是仅领五十石的足轻小头,是地位底层的下级武士。
当家的死后,她原以为家主大人早已将他们忘了,没想到今日召见,还获得知行翻倍。
赶紧把源次郎的脑袋按下,泣声说道:“感谢家主大人恩施。”
“家主大人的恩情,片山家愿世代偿还!”
“恩。”筒井顺庆微微颔首,又看向一旁的源次郎,轻声呼唤其名。
“是。”源次郎稚嫩的声音回应,他今年才八岁。
但这个头,却不象八岁的。
然后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筒井顺庆解开了腰间佩带的肋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