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伊势父子首级的足利义辉,一开始并没有表态。他们败亡是情理之中的。
但听闻是筒井顺庆所献,立刻大喜过望,连忙召见福住顺弘。
看着果然是伊势父子首级,连说三个好。
没有被松永久秀拿下,反而是筒井顺庆,这让足利义辉欣喜若狂。
他认为是幕府的胜利,重振了幕府声威,间接的打击了三好、松永的威望。
“天佑幕府!筒井卿立此不世之功!”(激动的肢体语言):“传令!重赏筒井卿。”
“馀要在京都,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。”
“让天下人都知道,佞臣的下场!”
“让那些心怀叵测之徒看看,幕府威严仍在!”
整个二条御所,都充斥着足利义辉狂喜的指令,以及奉公众们的兴奋应诺。
但当筒井顺庆接到通知,却眉头紧锁。
——
平时轻装上洛,拜见将军也就罢了,但武装上洛,可不是件小事。
这要是让“天下人”三好长庆知道了,那还不得吃了自己!
筒井顺庆可是十分熟悉历史的。
足利义辉的死,就是因为“凯旋仪式”的事,引发了“永禄大逆”,从而死于非命。
筒井顺庆暗暗告诫自己,不要热血上头。
也不敢在宇治城呆着了,连夜奔赴京都,得当面劝说足利义辉收回成命。
“筒井卿!”看到筒井顺庆来了,足利义辉格外高兴,还以为他是来谢恩的。
“此次讨逆,卿居功至伟。不仅诛杀逆首,更保住了幕府颜面。”
“卿想要什么赏赐?尽管开口。”足利义辉声音洪亮,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。
筒井顺庆以额触地,心想该怎么委婉的规劝,别一句话不对,点燃了这好胜将军。
于是谨慎的开口:“公方殿下谬赞。”
“此乃天佑幕府,送上厚礼,非顺庆之功。”
“赏赐之事,顺庆不敢僭越。”
“唯愿幕府安泰,公方殿下武运昌隆。”
“哈哈哈,不骄不躁。忠勇可嘉。”足利义辉听了更为享用。
“不过,首功就是首功。这份功劳,馀是必须要赏的。”他越来越满意筒井顺庆的态度。
已经有好多年,没有地方大名如此毕恭毕敬了。
筒井顺庆恰好抬起头,脸上带着忧虑之色:“公方殿下。顺庆斗胆,些许浅见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哦?且说。”足利义辉心情正好,大手一挥:“馀,定当仔细聆听。”
“谢公方殿下。”筒井顺庆再度行礼,嘴里咀嚼着措辞:“逆臣伊势父子,虽以伏诛。”
“然————”筒井顺庆撇眼看了看周围的人。
有奉公众细川藤孝、三渊藤英等人,他们都是将军的侧近兼护卫。
“恩?”足利义辉见筒井顺庆欲言又止,看向四周,知道他有顾虑。
“但说无妨,这都是些幕府忠僚。”足利义辉的确很信任他们。
可筒井顺庆还是闭口不言。虽然他大体知道,这些人大都忠心不二,但————人心隔肚皮。
“好啦好啦。你们————先下去吧。”足利义辉察觉到筒井顺庆要说大事,便挥退了众人。
只剩下自己和筒井顺庆,算是证明自己非常信任对方。
当然,他也是对自己的武艺非常自信。剑豪将军的美誉,可不是浪得虚名。
筒井顺庆自然是不会行刺,也的确没那个实力,只是怕“隔墙有耳”。
见人都撤了,才缓缓开口:“然伊势只是癣疥之疾,三好————”
筒井顺庆又谨慎的看看四周,最终还是改口:“松永弹正,野心勃勃。”
“顺庆在奈良,深知松永势大,其爪牙遍布畿内,对将军御所————虎视眈眈。”
他知道足利义辉能听懂画外音,实际指的是三好长庆。
果然,足利义辉开始皱眉思索:“哼,此等————逆贼,馀,岂会不知?只是时机未到。”
“公方殿下英明。”筒井顺庆立刻接话,避免刺激足利义辉逆反心理。
“顺庆以为。其之所以猖獗,一因其势力庞大,二因其内部尚算稳固。”
“然他们虽跋扈,却不敢公然犯上作乱,但其中也不乏激进主义。”
足利义辉听了两眼一眯,语气生冷:“继续说。”
筒井顺庆深吸一口气,重点来了:“顺庆愚见,当前首要之务,不急于正面————嗯————摊牌。”
“不落入松永等激进派口实,以防其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