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依照武家家格,他筒井家充其量,也就只能晋升到第6等。
按照鄙视链来说,也难怪4等家格的北畠家,看不上他。
但有了“御供众”的荣誉则不同了,这是弯道超车的抬格,使他成为将军的“自己人”。
虽然血缘上,依旧是第6等。
但我筒井顺庆是将军的贴身亲信,仪式中占位优先,享受“幕府直臣”待遇,形式上与守护大名平起平坐。
“公方殿下恩典,顺庆何德何能,置于股肱近侍之列!”筒井顺庆言语激动,声音亢奋。
“此恩此德,顺庆及筒井一门,永世不忘!”说完,再度大礼拜伏。
“善。”足利义辉脸上露出赞许之色:“具体文书,稍后自有人与汝交接。”
然后突然话锋一转:“然则,幕府维系京都安泰,还需诸方协力奉公啊。”
筒井顺庆心领神会,毫不尤豫地接道:“臣深知公方殿下日理万机,维系天下不易!”
“筒井家虽物力微薄,然效忠之心,日月可鉴!”
“此次上洛,特备区区御礼”五百贯,虽杯水车薪,伏乞公方殿下万勿嫌弃,只为聊补幕府公用。”
“且日后但有驱使,大和一国,任凭公方殿下调遣!”
筒井顺庆赶紧表忠心,献厚礼。
足利义辉看着侍从抬上来的沉重箱子,又听着筒井顺庆对未来支持的承诺,脸上的满意之色更浓了。
“顺庆果然竭诚奉公,汝之诚意,馀已知晓。可还有其它诉求?”
筒井顺庆抓住机会,再次叩首,声音带着恳求的语气:“公方殿下恩典。臣感激涕零!”
“臣————确有一不情之请————万望公方殿下成全!”
筒井顺庆抬起头,目光求肯的望向足利义辉。
“大和国无主已久,政令不行。臣欲真正安定一方,效忠幕府,尚需固国名分————”
筒井顺庆说完,摒息凝视。这是此行的目的。
足利义辉也凝视着筒井顺庆,良久之后说道:“大和国不设守护,古制使然。顺庆虽有功于幕府,然古礼不可废。”
足利义辉是一位很守旧的将军,他还以为筒井顺庆是想求取大和守护的幕职。
“臣斗胆————”筒井顺庆一咬牙的表情:“恳请公方殿下————”
“以幕府之名,向朝廷举荐臣下。担任大和守”之职!”
足利义辉沉吟不语。
筒井顺庆见状,再次恳请:“若得此位,臣必能更有效力集成大和,供奉幕府,拱卫幕府!”
他这次来,就是要借幕府的力量,取得朝廷之位。
因为地方大名,想要得到朝廷任命,要么通过幕府推举,要么通过京都实控者(三好)推举,来与公卿沟通,不可僭越。
三好家派驻在京都的代官是松永久秀,是绝不可能帮筒井顺庆得到“大和守”的。
大概也是考虑到了这点,足利义辉也需要筒井顺庆来制衡松永久秀,便权衡着说道:“大和守————此乃朝廷官职————”
“汝虽为幕府御供众,然安定大和,亦是朝廷所愿。
“馀会向关白殿下,推举汝出任大和守”一职。”
“稙家。”足利义辉轻声呼唤。
一旁的近卫稙家应诺。
“具体事宜,由稙家与汝接洽。”
足利义辉让近卫稙家,担任筒井顺庆与朝廷之间的“中介”。
“是!顺庆必以死奉公,护卫公方殿下鞍前马后,万死不辞!”
筒井顺庆深深拜伏,如此恭顺的态度,让足利义辉颇为满意。
会面结束后,近卫租家送筒井顺庆出门。
“权大纳言大人,这次就劳烦您了。”筒井顺庆赶紧塞过去一袋金豆,价值50贯。
出门在外,上洛办事,用的都是这种金豆子,因此叫“献金”。
另外“大纳言”是正式官职,相当于“丞相”属官,只有一位。
但京都有身份的公卿太多,谁都想担任有身份的官职,尤其是一些老家伙。
于是朝廷就想到在定员之外,加个“权”字,算是一种特殊的名誉与尊重。
“好说好说。”手里摸着金袋分量,近卫稙家顿时眉开眼笑:“上次筒井城一别,已有小两年未见。”
他说的是上次筒井城之役,他代表幕府前来调停。
“今日一见,汝越发成熟了。”私人场合下,俨然一副长者口吻。
也是,他是足利义辉的岳父,同时也是筒井顺庆的乌帽子亲,绝对是长辈。
“承蒙权大纳言大人惦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