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智家增看着城外的筒井军,围城已经半月,既不强攻,也不夜袭。
但其所带来的压迫感,始终笼罩的城池。
北之口,已被筒井军封闭。
象这种狭窄的山道,不仅让攻方寸步难行,同样让守方也难以发动逆袭。
西之口,南之口,手口,则是筒井主力围困。
但山中的狭窄,也让其无法大兵力展开。
“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?”越智家增头也不回的问道,求援的使者至今杳无音频。
“还没有。”家老森田久盛摇摇头,用不确定的语气回复:“或许,在路上了。”
“久盛。你说————若是吉野众都不来援————北畠家,是否也未尝不可?”
越智家增面对“家名”危机,曾几次夜晚辗转反侧,脑中一直在回想着牲川义则的提案。
毕竟若是北畠家出军,此围必解。
他之所以在会上反对,主要就是顾及家中的反对。
说到底,还是体制的原因。到目前为止,还没有哪个大名真正实现“领国一元化”。
森田久盛听到要向北畠家求援,立刻哀声劝阻:“主公不可啊!”
越智家增眉头紧锁,语气生冷:“不可?难道坐以待毙吗?”
“主公息怒。”森田久盛猛地伏地叩首,声泪俱下:“老臣一生伺奉越智三代家主,所思所想皆大公无私,忠心更是天地可鉴。”
“正因如此,老臣才直言进谏,万万不可向北畠家求援。”
越智家增冷哼一声:“你倒是说说,为何不可?”
森田久盛起身,指着城外的筒井军:“主公。筒井家,不过是趁着松永弹正大人不在国内,骤然而起的癣疥之疾。”
“兵虽众,却是一群狺狺狂吠的无牙野狗。围困至今,只会狂吠攻城,不敢实质进攻。”
“只要我等上下一心,死守城池,必能挫其锐气。”
“到时只待松永弹正大人凯旋而归,其军心必溃,到时自然退兵。此乃癣疥之疾,不足惧也!”
接着,森田久盛话锋一转:“然而,主公若引来北畠家,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啊!”
“北畠家实力雄厚,素有狼子野心。其上任家主晴具公,更是侵入过吉野地区,这些难道您都忘了吗?”
“此时求援,无异于羊入虎口,引狼入室。其大军入境,岂会只为解围?”
“定会以协防”为名,霸占良田,代管民政,最终逐步蚕食我越智家世代经营的领地。”
“届时,您,堂堂越智家家主,将会沦为北畠家帐下的傀儡!”
“越智家,将彻底成为北畠家的附庸甚至家臣。”
“这难道就是主公想要的“解围”吗?”
“这难道不是自取灭亡吗?”
森田久盛最后深施一礼,目光忠诚:“主公。筒井是野狗,赶走便是。北畠是豺狼,进来是要吃人的。”
越智家增看着森田久盛那赤胆忠心的脸,只能是无奈的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摇曳的烛光下,森田久盛那赤胆忠心的脸,荡然无存。
只剩下冰冷的笑意。
“父亲大人,白日为何反对求援?”森田久家轻声问道:“北畠家若来,确实可能解围————”
森田久盛冷哼一声:“愚蠢!”
“我森田家,最是临近北畠家。一旦北畠入境,第一个控制的就是交通要地
——
和富饶之地。”
“届时,我森田家知行,定会被他们以“劳军”为名,征粮侵地,掠夺本家的财产。”
“我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家业,岂能拱手送人?”
森田久家闻听此言,顿时目定口呆。
他万万没想到,平日里看似忠君侍主的父亲,竟会是一个将个人利益至于首位的人。
“还有,我看这次越智家是在劫难逃了,本家也要早作打算。”森田久盛突然压低声音。
“父亲大人。您的意思是?”森田久家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森田久盛凑得更近,小声说道:“今夜你悄悄出城,连络筒井家。”
“连络筒井家?!”森田久家眼中难以置信,失声高呼,被森田久盛捂住嘴。
“小声点儿!”森田久盛不满的看着他,眼中还带着精明的算计:“此次筒井势大,越智家败亡只在朝夕。”
“本家若是能内投筒井,献上城池或关键情报,不仅能保住现有知行,说不定还能获得增封。”
“可是父亲大人。”森田久家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毁,声音止不住的微颤:“这......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