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卡斯一眼就瞥见了训练场最东侧那面蓝底白浪的旗帜。
那是奥伦提亚的標誌,翡翠河翻涌的浪涛纹,是每个奥伦提亚人从小就深深印在脑子里的印跡。
他们可能会不认识联邦的旗帜,但他们绝对不会不认识奥伦提亚共和国的旗帜。
虽然这么说有些太伤联邦宣传部没日没夜辛苦宣传“联邦人民一家亲”的工作人员的心,但事实如此。
正如联邦宣传部部长劳伦斯·克雷斯顿在联邦大会上颇为无奈的发言一样心酸:“我们哪里称得上是一个联邦呢?顶多算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军事同盟罢了!”
心酸归心酸,但他们也不是一事无成,起码他们成功让来自各个加盟共和国、各个行省的军官们集中到了同一个军校里,打破了地域隔阂,让他们得以互相了解。
起码以后真到了不得不兵戎相见,学弟打学长,学长揍学弟的时候,看在校友的情面上能手下留情一点算一点。
言归正传,诺泽与卢卡斯两人衝到棚子门口,刚掀开帆布门帘,就被一道震耳欲聋的大嗓门砸了个正著。
“……什么叫行李太多?老子要的不是你那堆没用的东西!老子要的是人,是人!你们这群蠢货,要么把东西扔了,要么就滚蛋,別回奥伦提亚!”
棚子里的空间不算小,却被这如雷般的嗓门填得满满当当。
正对著门口的桌子后,坐著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,深棕色的虬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
奥伦提亚陆军常服的风纪扣敞著,露出里面被肌肉撑得紧绷的內衬,左胸前密密麻麻別著一排军功章,最上面那枚是三十年战爭中心地大捷的荣誉勋章。
肩章上的將星在阳光下亮得刺眼,这位正是斯托姆行省的比尔金·桑德[billgin thunder]少將。
此刻他正拍著桌子,对著面前两个低头认怂的学员吹鬍子瞪眼,唾沫横飞。
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,一身久经沙场的煞气扑面而来,嚇得两个学员只能学著鸵鸟,头都快埋进胸口里了。
而在桌子的另一侧,还坐著一名军官,他和比尔金少將相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。
一身熨帖的军队文官制服,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標识,头髮梳得整整齐齐,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与颓废感。
他整个人像陷在椅子里,眼皮半耷拉著,像是隨时都能睡过去一样。
左手指尖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,另一只手握著笔,慢悠悠地在面前的花名册上写著什么,周遭的喧闹和比尔金的怒吼仿佛都跟他隔著一层无形的墙,对他丝毫没有影响。
他面前的牌子上写著“莫奈·冯·舍恩菲尔德 von schonfeld]”。
诺泽和卢卡斯对视了一眼,都下意识地收住了脚步,等比尔金少將把那两个学员骂走了,才上前一步,齐齐立正,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。
“报告长官!斯托姆行省毕业学员,卢卡斯·亨特,前来登记!”
“报告长官!斯托姆行省毕业学员,诺泽·斯特拉,前来登记!”
两人的声音鏗鏘有力。
比尔金刚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,闻言抬眼扫过来,铜铃大的眼睛在卢卡斯身上顿了顿,瞬间亮了。
他“哐当”一声把水杯墩在桌子上,站起身,大步走了过来,蒲扇般大的手一巴掌拍在卢卡斯的肩膀上,力道大得让卢卡斯都晃了晃。
“你就是卢卡斯·亨特?!”
比尔金的大嗓门让两人的耳膜生疼,脸上却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,“不错!真不错!我听说过你,奥伦提亚的剑术『大师』,有我们奥伦提亚小子的血性!”
卢卡斯被他拍得后背发麻,却依旧站得笔直,朗声应道,“是!少將!”
“好!好小子!”
比尔金看著卢卡斯能扛得住自己的巴掌,笑得更开心了,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这才把目光转向旁边有些瘦弱的诺泽,眉头挑了挑,显然有些兴趣缺缺。
这就是人比人气死人,虽然诺泽的身材非常匀称,但跟卢卡斯相比还是略显“瘦弱”。
不等他开口,旁边一直蔫蔫的莫奈突然抬起了眼皮。
他的眼神没什么焦点,却精准地落在了诺泽的脸上,声音不高,带著点没睡醒的沙哑感,“你是诺泽·斯特拉?”
“是!长官!”
诺泽立刻应声,再次敬了个礼。
莫奈点了点头,慢悠悠地翻开面前的花名册,指尖划过纸页,停在了某一行。
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带著一股死气,哪怕比尔金少將的目光扫了过来,他也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。
“魔法课a,剑术课a……西塞·阿什福德教授亲笔推荐的治癒法师?”
莫奈抬了抬眼皮,看了诺泽一眼,像是在念一份最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