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:此心安处,是吾乡
    浣桐福利院距离胡家的老宅不过二里多路。

    顺著小路一直向北,穿过一片稻田,再拐一个弯就能到。

    和记忆中的一样,快到福利院时,那棵巨大的梧桐树最先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只是现在这棵树,比沈浪儿时记忆里的还要大,还要高。

    整个树冠犹如一把巨大的雨伞铺展开来,將一半的院子都笼罩在它的影子下。

    树下,儿时的鞦韆还掛在树上。

    但绳子换过了,木板——也换过了。

    只是它的位置没有变,还是绑在那根最粗壮的树枝上。

    晚风吹过,鞦韆轻轻晃动著,一切似乎都和过去一样寧静美好。

    沈浪慢慢走到上辈子梦里无数次想要回到的铁门前,小时候,就算外边有再大的风雨,进了这扇门就能安心。

    但当他现在站在这道门口,他却失去了推开它的勇气。

    他就静静地站在那,看著鞦韆、看著梧桐树、看著福利院低矮的红砖瓦房、看著屋內透出的点点微光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了出来,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没变,又好像都变了……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吗?为什么不进去?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吕可心走到他身后,似乎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,连声音都放轻了许多,像是怕惊扰到他。

    回过神来的沈浪轻轻摇摇头,眼神里包含著太多的艰辛,“没有,跟我进来吧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手推开那道铁柵栏,儘管动作已经很轻了,但生锈的门轴依旧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。

    吱呀——

    在这寂静的夜晚,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谁啊?谁在外面推门?”

    屋里立刻传来一道略带紧张的妇人声音,紧接著,屋门前便映出一道匆匆走来的模糊身影。

    “胡妈,是我。”

    听见熟悉的声音,那妇人的身影明显微微一愣,然后像是在用力地想要看清楚,连声音都带著不確定。

    “浪…浪娃子?”

    “哎!胡妈,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天吶!真的是浪娃子!”

    胡妈又惊又喜,激动地拍了下手,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一边朝著门口跑,一边回头朝著屋里哭喊著报信:“老爷子!快出来啊!咱们浪娃回来啦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胡妈已经衝到了沈浪面前,一双布满老茧的手,立即抚上了他的脸颊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常年操持家务、洗衣做饭的手,上面满是裂痕旧疤,刮在脸上微微发疼。

    但这份触感,却让沈浪感到格外的安稳和温暖。

    从小,就是这双手,牵著他走路,给他缝衣服,然后把他一点一点拉扯大。

    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吶……”

    “过来,让胡妈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胡妈红著眼眶,连嘴唇都在颤抖,眼中的热泪说是见到自己亲儿子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“你看你瘦的,在外边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呦,这怎么还缠著绷带啊?伤哪了呀?孩子,快让我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胡妈摸到沈浪腹部还绑著绷带,顿时急得跳脚,伸手就要掀他衣服检查。

    沈浪赶忙拦住,“胡妈,小伤,我没事,没事。”

    两人还在拉扯,屋內又传来动静。

    先是三个七八岁的孩子最先跑出来,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孩,一个扎著小辫的女孩。

    “浪哥哥,浪哥哥。”

    他们一见到沈浪,立马衝过来,抱住他的大腿叫嚷著,显得很是亲昵。

    沈浪也蹲下身子,摸过每一个小孩的脑袋,眼里流露出吕可心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二瓜,在家有没有听爷爷话?”

    “彩糖又长漂亮了,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你,大拿!不许光著脚在地上跑!”

    吕可心立於沈浪身后,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沈浪,胡妈和那三个小娃娃似乎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
    蹲在孩子中间,他笑得那么开心,像是放下了所有包袱和防备。

    在外边受了天大的委屈,他现在也是这三个小孩的大哥哥,是他们的天。

    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沈浪也是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,这样的沈浪才让她感觉完整。

    吕可心的目光黏在沈浪身上,不捨得挪开半分,连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,她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浪娃子。”

    直到一声苍老的呼唤,才將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。

    是一个老人,头髮已经完全白了,佝僂著背,被另一个妇人搀扶著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院长爷爷,张妈。”

    沈浪站起身子,挨个礼貌地问好。

    “回来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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