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终於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,窗外早已沉入浓黑的夜色,连一丝微光都不剩。
“呀!”
一声惊叫打破了房间中黑暗的寧静。
“你没睡觉,怎么不开灯呀?”
隨著病房的日照灯被“啪”的一声打开,沈浪猛的闭起眼睛,迅速抬手遮在面前。
强烈的灯光刺得著实有些难受,直到眼睛慢慢適应了强光,他才缓缓看清了来人。
是吕可心。
她手里拎著个保温桶,腿上缠著绷带,走路虽然还一瘸一拐的,但整个人状態已经基本恢復了。
她来的时候,见病房里漆黑一片,还以为他睡著了。
直到打开门,她发现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,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,显得有些落寞,又有些无助。
她被嚇了一跳的同时,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突然有些心疼。
“你…身体好些了吗?”
她本来是想问他在想什么,但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她能感觉到沈浪不会告诉她,所以最后换成了对他身体的关心。
“还行。”
沈浪的声音闷闷的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桶上。
他是真的饿了,只有早上跟著张保国出去吃了点豆浆油条,回来后他在房间里再没出去。
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吕可心將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,一层层的打开后递给沈浪。
“我爸说你这伤要养,所以让我给你带了鸡汤,还有一些清淡的饭菜,你尝尝看?”
“你爸?”
沈浪接碗筷的手一愣,差点没反应过来,“你爸知道这事了?”
“嗯嗯。”
吕可心一边盛汤,一边点头抱怨。
“事情发生后,不知怎么就传到我爸那去了,他气得要来找梁猛算帐,我和崔局好不容易才拉住。”
沈浪的瞳孔微微一动,他记得梁猛之前说过,吕可心的父亲是市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,吕良君!
这人他並不陌生,市局治安支队和刑侦支队两个支队一直关係良好,双方来往密切。
他还在市局的时候,跟著师傅和他是有过几次接触的,也算是对这人有一定了解。
这人能做到治安支队一把的位置,可不是个靠关係靠背景爬去的花瓶。
他曾在莲花分局扫黑大队扎根数十年,做事作风极为硬派,从不拖泥带水。
短短几年间,一连打掉了数个浣江市根深蒂固的暴力违法犯罪组织。
凭藉卓越的个人能力,惜才的市局老局长在退休前,將他调入市局治安支队。
经过一路的升调磨炼,在沈浪进入浣江市公安局前,吕良君就已经坐上市局治安支队长的位置了。
沈浪看著手里的饭菜和鸡汤,突然有些难以下咽。
因为以他现在在市局的风评,吕良君这样的人,就算自己救了他女儿,也最多只可能安排人来慰问一下他。
根本不可能让自己女儿亲自来给自己送饭送菜。
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“你吃啊!你怎么不吃呀?不合胃口吗?”
吕可心见沈浪迟迟不肯动筷,还以为是自己带来的饭菜不合胃口。
沈浪没有说话,只是抬头看向吕可心,直把吕可心看得心里有些发毛。
她赶忙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,“你看著我干嘛?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嘛?”
“你父亲除了让你给我送吃的,有没有说其他的?”
“其他的……”
吕可心挠了挠头,“好像说了一句毕竟你救了我,让我好好谢谢你,还有…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?”
沈浪死死盯著吕可心,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还有他听说了你这次查案的事情。”
“他说你很有能力,在我师傅不在现场的情况下,你能帮助我准確分析出分尸工具。”
“为了帮助咱们桃花分局解决的日后侦查工作法医不足的情况,他会和市局申请,再调来一个法医。”
听到这里,沈浪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,放心大胆地吃起吕可心送来的饭菜。
吕可心见沈浪大口吞咽起来,终於露出一脸开怀的表情。
既为自己带来的饭菜合沈浪口味而开心,也为日后桃花分局法医力量壮大而高兴。
可全然没察觉背后的深意。
沈浪余光瞥见她一脸单纯天真的模样,无声的摇了摇头。
吕良君就是吕良君啊!
吕可心不懂,他沈浪还能听不明白吗?
向市局再申请调来个法医,补充桃花分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