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有医生出来,眾人赶忙又乌泱泱的都围了上去。
杨医生虽不像先前的那个护士一样嚇了一跳,但见到这阵仗,也著实愣了一下,一时不知道该找谁。
还是崔志远率先反应过来,上前与她解了围。
“医生,我是沈浪的领导,病人现在情况如何,可以跟我说。”
“哦,你就是沈浪现在的领导是吧?”
杨医生的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才定格在崔志远身上,语气不冷不热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,只是还没醒。”
听见这句话,眾人像吃了颗定心丸,长出一口气,赶忙说著感谢医生一类的客套话。
“不过——”
杨医生见到眾人这样的反应,忽然话锋一转,声音又冷了几分。
“他肋骨本就折过不久,这次又遭受重击,断骨刺破了胸膜,导致气胸不说,腹部刺伤已经伤到了脾臟,失血超1500毫升,这他都能活下来,与其说送医及时,不如说是命太硬。”
这句实话怎么听都带著讽刺的意味,让眾人脸上的表情一僵,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。
还是崔志远最先反应过来,“那也得谢谢医生全力救人,我代表浣江市公安局桃花分局对您表示真挚的感谢。”
杨医生没有接话,只是目光再次冷冷地扫过眾人,淡淡回了句。
“医生的天职罢了,病人已经转去了重症病房,你们可以去看他,但不要打扰他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向著远处走去。
吕可心盯著她的背影,心里隱隱有些疑惑,这个医生好像认识沈浪,而且她说到沈浪时,似乎有些异样。
这种异样不像是医生对待病人病情的冷静,反而更像是一种…刻意压制的恨意……
吕可心摇摇头,按住內心的想法,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想多了。
重症病房內探视时间不长,崔志远也没有让其他人逗留太久。
一是担心打扰沈浪休息,二是所有人奔波了一天,也確实需要休整。
至於沈浪的陪护工作,梁虎刚刚抽完血,加上年龄大了,肯定不能再熬夜。
张保国虽然合適,但是他也岁数不小,加上劳累了一天,一整夜確实怕他吃不消。
所以崔志远又安排吕可心留了下来,协助张保国,两个人轮流陪护。
其他人一律在探视完后,返回岗位休息。
很快病房里只剩下张保国、吕可心和病床上的沈浪三人。
监护仪器还在有规律的响著。
张保国睡不著,吕可心也是一样。
看著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,腹部裹著厚厚纱布的沈浪,两个人心里都是五味杂陈。
吕可心脑子是乱的,殯仪馆內,匕首捅进沈浪身体的一幕不断在她眼前浮现。
这个傢伙居然连吭都不吭一声,硬是拖垮了梁猛。。
五天破案,她本以为是他的狂妄自大,没想到他真的能做到。
这傢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?
她想不明白。
想得入神的吕可心,竟不自觉地伸出手,想要触碰沈浪的脸庞。
等反应过来,手已经悬在了半空中,她赶忙收了回来。
同时,心臟开始不断加速,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,只是这躁动的心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他会没事的,不要担心。”
伴隨著一道温和的声音,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,是张保国。
吕可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又转了回去,轻轻点点头。
张保国见这小丫头不说话,嘆了口气,转身回到沙发上。
可刚坐下就听见吕可心用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他:“张叔,你说…他为什么要救我?”
张保国愣了一下,想了想才回答吕可心。
“这恐怕只有这小子自己知道,我认识他也不久,不算了解他,但他这种性子的人,我年轻时见过一个。”
张保国似乎陷入某个回忆,“如果是他,答案可能是没有理由,他们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的事……”
“那市局的人说他——”
吕可心像是不死心,话还没说完,就被张保国打断,“我不信,希望你也不要信,这小子他不欠任何人。”
吕可心没再回话,病房也再次恢復沉默,谁都不想再开口,可谁也没有睡著……
病床上,沈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,只是他並没有醒过来,他似乎正要遇见在那场爆炸里彻底消失的人。
“浪子,这案子你別查了,会没命的!”
急切的呼喊是那么熟悉,仿佛就在耳旁。
“子韜!是你吗?你跑哪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