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碾过满是积水的路面,属於柳街派出所辖区的沿西路西街棚户区到了。
只是这里比李翠娟住的麻纺厂职工居民区还要破败不堪。
道路泥泞不堪,空气里不仅充斥著雨后的土腥气,还夹杂著垃圾堆积后的腐臭味。
“就那。”
车子刚停下,张保国就用手指著一扇木门歪斜著的砖头房,“前年我来抓魏大勇的时候,他就住这。”
“门好像没锁,是掩著的。”
沈浪身体前倾,眯著眼睛,盯著那道木门,声音有些沉闷。
张保国仔细观察后,转过头看向沈浪,“哎?好像还真没锁,是掩著的!”
“我先下去,你跟我后面,別靠太近,有情况,先给他摁了再说。”沈浪说完就要推门下车。
张保国却似乎很轻鬆,“咋了?你怕他跑了啊?没事,这傢伙看见我们,保准腿都打颤。”
闻言,沈浪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零零年前后的警察,威慑力確实比二十多年后,要强太多。
法治社会体系越来越完善,执法越来越规范,曾经的暴力机关渐渐向著服务型开始转变。
这是进步,但同时也让警察出手,需要暂前顾后,太多顾虑。
他垂了垂眼眸,“还是小心点好,我先过去了。”
说完,他便打开车门,可一脚就踩进了一滩泥泞的泥水里。
冰凉的触感,让一夜未眠的沈浪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顾不上脚底传来的不適,他靠著墙缓缓向那道虚掩著的木门靠了过去。
屋子不大,透过那道门缝,就能將里边的情况大致看清楚。
確认没有动静,没有人影,更没有刺鼻的血腥味,沈浪那根筋绷著的神经,才慢慢放鬆下来。
看来真正的凶手还没有警觉,至少目前魏大勇是安全的,必须先一步把他找出来並控制住。
他抬手推了一把木门,隨后径直走了进去。
把坐在车里的张保国就看得一愣,“艹!搞什么!”
他完全没预料到沈浪会连招呼都不打,就直接进去了。
这要出事了怎么办?
张保国赶紧解下安全带,三步並两步地也躥到了木门前,但屋內的一片狼藉把他惊在原地。
屋里唯一的一张床铺被掀翻在地,衣物等生活用品散落一地。
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斜靠在墙角,带著茶渍的搪瓷缸和缺角的瓷碗被摔的七零八落。
一看便知道,这里被人剧烈翻动过。
“靠!这是怎么回事?遭…遭贼了?”
“应该是跑路了。”
沈浪就站在这堆杂物中间,语气很是篤定。
他蹲下身子,隨手捡起一件旧衫,看了一眼,又丟回地上。
目光又落在床边那被踢翻的储物箱上,隨后皱起眉头。
“看来走得很急,可能是想找什么东西,但还没有找到,就急匆匆离开了。”
张保国越听越邪乎,四处张望了两下,然后瞪大眼睛,“不是,你这从哪看出来的?”
沈浪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子,走到储物箱前,將旁边一个绿皮小本子捡起来丟给张保国。
“如果是你要跑路,你会带什么东西?”
张保国看清沈浪刚刚丟过来的本子,居然是一本存摺,几乎脱口而出:“钱?”
“对。”
沈浪指著那本存摺,“屋里被翻成这样,存摺却没被带走,只有两种可能。”
张保国额头的冷汗都快要流下来了,“什么?”
“一种是魏大勇自己在找东西时,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,然后自己匆匆离开了。”
沈浪一边环顾房间,一边说。
“还…还有一种呢?”
“他在找东西的过程中,被人强行带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张保国眼里满是不可思议,“你的意思是说…凶手杀了李翠娟还不够,还要对魏大勇出手?”
沈浪没有回答,这也是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,他慢慢站起身子,在狭隘的房间內仔细观察著。
最终,一个破碎缺角壁橱上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他凑过去,將照片轻轻揭下来,仔细看了一眼。
上面一个瘦小的男孩套著一件宽大的麻纺厂蓝色工作服,歪著头笑得洋溢。
旁边还站著一个面容朴素妇人。
她一只手搭在男孩肩膀上,似乎是第一次照相,虽然有些侷促,却依旧笑的温柔。
男孩是小时候的魏大勇,看著也就十五六岁,可这女人是谁?
沈浪盯著照片,上辈子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