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这不是打仗。

    这是“概念剥夺”。

    系统判定你消耗了宇宙资源，直接扣你的“存在信用”。

    你欠了债。

    你的东西就得风化。

    控制台上的通信屏幕突然亮了。

    滋啦滋啦闪着雪花点。

    屏幕的边框都在发脆，往下掉着黑色的碎屑。

    江念的影象投射出来。

    画面断断续续的，很不稳定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我们这边的战舰……”

    江念的声音卡顿得很厉害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艘女皇旗舰的舰桥里。

    她那身暗金色的战甲，表面正在簌簌地往下掉粉末。

    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具。

    现在看着像放了十年的脆纸板。

    风一吹就散了。

    不仅是战甲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指挥台也在生锈、塌陷。

    人类文明几百年攒下的家底。

    在这帮执行官的债务判定下，正在被强制清零。

    “别乱动，保存体力。”

    江辰看着屏幕里掉渣的女儿。

    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脚底的实木地板因为失去了“存在值”，变得象朽木一样脆。

    咔嚓。

    一脚踩下去。

    木板断了，踩出一个烂坑。

    几根尖锐的木刺扎穿了塑料拖鞋的底。

    直直扎进他的脚心。

    有点疼。

    江辰皱了下眉。

    他没去拔刺，硬把脚从朽木里拔出来。

    带出一点血丝。

    血滴在地板上，瞬间就变成了黑色的干痂。

    他继续走到残破的窗户前。

    江辰看着外面那几个灰影。

    他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有反应。

    皮肤发干，紧绷得难受。

    手背上的血管凸起来，看着像老头的手。

    头发有几根脱落了。

    飘在半空，又慢慢落在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不讲道理的收帐方式。”

    江辰吐了口带血沫子的唾沫。

    唾沫砸在玻璃上，慢慢往下滑。

    他知道物理攻击没用。

    拿刀砍这种没实体的玩意，就是白费力气。

    它们本身就是一段催债的代码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深吸了一口发霉的空气。

    肺里火辣辣的。

    意识猛地往下沉。

    直接撞进了脑海深处那片金色的数据网里。

    万界交易网。

    ”的账户馀额，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。

    没有被风化。

    没有被剥夺。

    那是超越了这个宇宙法则的底层权限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黑色的眼珠子里。

    暗金色的数据流象疯了一样乱窜。

    烫得他眼皮有点发抖。

    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
    外面的灰影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一段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活人味儿的波动。

    直接砸进飞船。

    砸进每个人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“毁坏深渊公共设施。”

    “过度消耗宇宙底层物质。”

    灰影的指令一条条压下来。

    象是一座座山。

    “判定结果，强行清算。”

    它们高高在上。

    象是在读一张没法反驳的判决书。

    那股抽离寿命的力量更猛了。

    沉夕至靠在墙上，喘气变得很短促。

    “你欠宇宙一条命。”

    灰影的声音空灵又死寂。

    “拿血来还。”

    江辰站在窗前。

    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。

    他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渗出来的汗。

    汗水有点黏糊。

    听着这死气沉沉的宣判。

    他突然咧开嘴。

    笑了。

    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。

    牙缝里还带着刚才咬破嘴唇留下的血丝。

    “查查老子的馀额。”

    江辰的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却带着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狠劲。

    在没电的船舱里特别响亮。

    他盯着系统面板里那个横躺着的“8”。

    眼里全是暴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