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靠回椅背上。
脸上带着点笑。
笑得很温和,看不出半点脾气。
“回去替我给城主带个好。”
特使拿过合同。
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。
满意地折起来,塞进怀里。
他连多待一秒都不愿意。
拿着手帕捂住鼻子。
转身往外走。
“算你个土着懂规矩。”
走到门口,他丢下一句话。
带着那三个卫兵,头也不回地上了悬浮车。
引擎发出轻微的气流声。
车子升空,很快没影了。
门没关严。
外头的冷风裹着灰土吹进来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巴图从柜台底下爬出来。
跌坐在地上。
他看着江辰,眼泪都快下来了。
“老、老板……”
他结巴着。
“咱们这大半个月的心血……就这么白送了?”
“连您的飞船都搭进去了。”
巴图觉得天塌了。
他以为自己抱上了神明的大腿。
结果这大腿在内城的老爷面前,也是个泥捏的。
屠夫一脚把旁边的铁皮垃圾桶踹飞。
垃圾桶撞在墙上,瘪了一大块。
里头的废纸和烂零件撒了一地。
“干!”
他双眼冒火,盯着江辰。
“老板,你就算是想保命,也不能这么个怂法吧!”
“没了船,没了钱。”
“咱们在外城还混个屁!”
江辰没搭理他俩的叫唤。
他看着桌子上那支特使留下的金属圆珠笔。
笔杆上还带着点内城人特有的香水味。
有点刺鼻。
沉夕至从角落里走出来。
她没象那两人一样崩溃。
她走到办公桌旁边。
低头看着江辰。
她看到了。
江辰眼底深处,那股像刀子一样在割肉的寒光。
江辰伸出手。
拿起那支金属笔。
两只手握住笔杆的两端。
“要我的船?”
江辰低着头,声音很轻。
轻得象是在喃喃自语。
大拇指猛地发力。
咔吧。
那支坚硬的金属圆珠笔。
被他生生撅成了两截。
蓝色的墨水从断口处流出来。
淌了他一手。
黏糊糊的。
他随手柄断成两截的废铁扔在桌上。
江辰抬起头。
扯开嘴角。
脸上的温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露出了一个属于暴君的、残忍到极点的狞笑。
“可以。”
他拿过旁边的抹布,慢慢擦着手上的墨水。
“就怕这孙子的命不够硬。”
“吃不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