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小。
象是用指甲戳破了一层塑料保鲜膜。
那片五颜六色的彩色屏障,在飞船黑色的舰艏前裂开一条缝。
飞船顺着那条缝挤了出去。
江辰的双手还死死抓着操纵杆。
手心里的汗腻乎乎的。
把金属推杆捏得咯吱响。
穿过屏障的瞬间。
所有的光线全没了。
不只是光。
飞船里一直响着的低频引擎嗡鸣声,卡壳了。
就象被人一把拔了电源线。
舱内的暖黄色照明灯闪了两下。
啪。
炸了一路。
碎玻璃碴子在失重的空气里乱飘。
黑暗。
纯粹的黑。
控制台上的绿色指示灯全黑了。
连应急备用电源的红灯都没亮。
空气循环系统停摆。
通风口发出最后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声,彻底死寂。
一股电线烧焦的刺鼻橡胶味。
迅速在驾驶舱里散开。
江辰松开操纵杆。
在黑暗里摸索。
他想去拉旁边的手动备用闸。
手刚伸出去一半。
异变来了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一股蛮不讲理的庞大重力。
毫无防备地砸了下来。
这重力大得离谱。
绝对超出了太阳系的标准常量。
飞船原本在失重状态下飘着。
突然象块灌了铅的石头。
直挺挺地往下砸。
砰!
江辰整个人被这股重力狠狠拍在驾驶座上。
椅背上的弹簧发出凄厉的断裂声。
胸腔里的五脏六腑象是被人塞进洗衣机里搅了一把。
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干。
“咳——”
江辰张大嘴,想吸气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一口滚烫的血喷了出来。
溅在黑漆漆的操作台上。
血是温的,带着点腥气。
他现在就是个凡人。
没有系统给他兜底。
没有因果律武器帮他过滤伤害。
新人类的基因再强。
在这完全陌生的物理规则面前。
照样得流血,得疼。
他右边肋骨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估计是裂了。
“江……”
旁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还有女人的痛呼。
沉夕至摔了。
她刚才解开了安全带,正站在副驾旁边。
重力突变。
她直接被甩飞出去,重重砸在舱壁上。
顺着铁皮滑到了地板上。
江辰顾不上抹嘴上的血。
他咬着牙,手指摸索着去解安全带的卡扣。
卡扣变形了,卡得死死的。
他急了,用大拇指死命去摁那个红色的金属疙瘩。
指甲崩断了半截。
钻心的疼。
咔哒。
卡扣终于松了。
江辰喘着粗气,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翻下来。
重力压得他两条腿直打颤。
像背了头几百斤的野猪。
他趴在木地板上,往前爬了两步。
“老沉……”
他喉咙里全是血沫子,声音沙哑得难听。
“咳……我在这儿……”
黑暗里,沉夕至的声音很虚。
还带着点抽气声。
江辰顺着声音摸过去。
摸到了她的一条骼膊。
很凉。
他顺着骼膊摸到她的肩膀。
把人往自己怀里揽。
沉夕至闷哼了一声。
“撞哪了?”
江辰把手垫在她脑后。
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液体。
流血了。
“后背……撞墙上了……”
她靠在江辰胸口,说话有点费劲。
“这地方的重力……不对劲……”
江辰把她抱紧了点。
他自己也喘不上气。
这里的空气很闷,有点象下雨前的夏天。
胸口压了块大石头。
“先别说话。”
江辰摸着黑,扯起自己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