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前面路有点颠。”
沉夕至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
鼻子里全是这男人身上那点汗味和劣质烟草味。
她没挣扎。
只是把手搭在安全带上。
攥紧了。
“好。”
她应了一声,声音不抖了。
江辰扯起嘴角笑了。
直起腰。
转过身大步走回主驾驶位。
一屁股坐下。
椅子被他砸得往下陷了一大块。
他重新握住那个黑色的方向舵。
还有旁边那根金属推杆。
这一次。
他把两只手都放了上去。
死死握住。
骨头在手背上顶出明显的轮廓。
手心又开始出汗。
但他不管了。
飞船还在往前飘。
彩色屏障近在咫尺。
外面的光影流转速度越来越快。
象是一个疯狂旋转的万花筒。
把驾驶舱里照得光怪陆离。
江辰的呼吸变粗了。
呼气声在安静的船舱里特别明显。
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没有害怕。
一点都没有。
心脏在胸腔里像面破鼓一样狂敲。
血液顺着血管直冲脑门。
那是纯粹的狂热。
一种赌徒在牌桌上推掉所有筹码时的疯魔劲儿。
活了几百年。
什么神仙他都宰过了。
什么法则他都改过了。
全宇宙都知道他是个惹不起的怪物。
太无敌了,活得真没劲。
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个连他都看不透的破墙。
撞碎它。
或者被它碾碎。
这他娘的才叫活着。
“咯吱……”
飞船的外壳开始发出难听的挤压声。
星核合金在抗议。
前面那片虚无传来的物理张力。
正在强行扭曲这艘船的结构。
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块塑料盖板。
啪嗒砸在地板上。
滚到了厨房的角落里。
桌上那个装过红烧牛肉面的空纸碗。
被震得滑出桌面。
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不动了。
“老沉。”
江辰死死盯着前方。
眼睛瞪得很大。
眼白上浮起几根红血丝。
“这玻璃要是碎了,你就憋着气。”
他随口扯了个淡。
语气里带着股满不在乎的混蛋味。
沉夕至坐在副驾上。
安全带勒得她胸口有点闷。
她看着江辰的侧脸。
咬了下嘴唇。
“你要是把船开翻了。”
“做鬼我也天天在你耳边骂你。”
江辰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声被引擎的嘶吼盖过去一半。
他没去按什么复杂的按钮。
也没去看那些早就死机的仪表盘。
他盯着那层像肥皂泡一样的膜。
薄膜表面泛着诡异的紫色和绿色。
波纹荡漾。
就在飞船的舰艏距离那层膜还有最后十几米的时候。
江辰双手同时发力。
“走着!”
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暴吼。
金属推杆被他硬生生推到了底。
咔!
推杆撞到限位器的底部,发出一声脆响。
黑色的房车飞船。
底部的离子引擎爆发出最后的潜力。
尾焰猛地窜出一大截。
把后面的真空烧出一片短暂的蓝光。
战舰猛地往前一窜。
带着一股不要命的蛮劲。
直直地怼向了那堵宇宙的墙。
五米。
三米。
一米。
没有减速。
连一点尤豫都没有。
黑色的舰艏终于撞上了那层彩色的薄膜。
没有发生爆炸。
也没有想象中金属撕裂的巨响。
飞船的前端象是陷入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。
那层薄膜顺着船体往上爬。
五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