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懒散表情不见了。
眉头皱得很紧。
两条竖纹卡在眉心。
那切面大得离谱。
象是一块挂在太空里的露天电影幕布。
里面在放东西。
不是乱七八糟的宇宙射线,也不是什么外星怪兽。
是个人。
穿着件旧T恤,领口有点洗变形了。
坐在个四角不平的破桌子前面。
桌上摆着个红色的泡面桶。
这人正拿着根塑料叉子,挑起一挂带油的卷面。
往嘴里塞。
腮帮子鼓着,嚼得很用力。
旁边还压着两张皱巴巴的钞票。
二百五十块。
这画面太熟了。
江辰连那面汤里飘着的脱水葱花都认得。
因为那就是他自己。
四百年前的自己。
在地球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里。
江辰的手指扣在玻璃上。
指节有点泛白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下后脖颈。
那地方有点发麻。
这破石头是怎么偷拍的?
“江辰……”
沉夕至走到他旁边。
声音有些发干。
她也看到了。
那不仅有吃泡面的穷小子。
画面闪得很快,像被按了快进。
切面上的光影一转。
背景变成了暗红色的火星地下城。
到处是喷着黑烟的渠道。
画面里的江辰穿着黑色的军大衣。
大衣下摆沾满了泥浆和机油。
他正站在一个高炉前面。
火光把他的脸映得通红。
他手里拿着对讲机,张大嘴在吼着什么。
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着。
像头要吃人的狼。
这是当年大基建赶工期的时候。
为了造戴森球,他连着半个月没合眼。
那会儿他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。
沉夕至看着画面。
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窗沿。
她还记得那段时间。
江辰每次回到休息室,倒头就睡。
衣服脱下来,能抖下一斤灰。
画面又变了。
这次很暗。
是在南天门号的舰桥里。
清理者的黑雾压在外面。
江辰半透明的身体坐在接驳椅上。
暗金色的代码像刀子一样割破他的皮肤。
血从他眼角流下来。
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掉。
他死死咬着牙,脸部的肌肉全扭曲了。
这是他强行修改宇宙法则的那一刻。
沉夕至的眼框一下就红了。
水汽糊在眼底,视线变得模糊。
她撇过头。
没再看。
当时她在现场,那种心被活生生撕开的痛,她不想再经历第二遍。
“这石头成精了?”
江辰干咳了一声。
打破了舱里有点发闷的气氛。
他拿手背在玻璃上敲了两下。
当当。
“不是石头成精。”
沉夕至揉了下眼睛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她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探测数据。
“这片星系的磁场很特殊。”
“高维度的因果线在这些晶体切面上发生了折射。”
她指着屏幕上几条发光的折线。
“你之前动用系统修改过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。”
“虽然你剥离了权限。”
“但你身上残留的因果气息太重了。”
“这石头就象个全息记录仪。”
“把你身上的那些因果,全以光影的形式折射出来了。”
江辰撇了撇嘴。
他看着切面上那个满脸是血、面目狰狞的自己。
觉得有点滑稽。
“这拍得也太丑了。”
他转过身。
伸手柄沉夕至拉进怀里。
单手搂着她的肩膀。
“这破石头。”
江辰拍了拍她的背。
力道很轻。
“好的不拍,净放老子的黑历史。”
他咧开嘴,笑了笑。
带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