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发出一声闷响。
接着就是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麦噪音。
吵得人耳朵疼。
这破机器是江辰闲得发慌搞的玩具。
专门用来拦截宇宙里那些不加密的公共广播。
平时收到的全是一些无聊的宇宙射线噪音。
今天居然响了。
江辰趿拉着拖鞋。
踩着木地板走过去。
他伸手在那个铁皮盒子上拍了两巴掌。
砰砰两声。
“又串台了?”
他弯下腰,凑近屏幕看。
杂音慢慢变小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片绿绿的雪花。
然后画面卡顿了两下,拼凑出了一幅全息投影。
光线有点暗。
投在江辰那张没刮胡子的脸上。
江辰眯着眼。
看着投影里的画面。
满地的烂泥。
一群长着青色鳞片的怪物。
还有那个血糊糊的死尸。
空气里好象都飘出一股臭味。
“这哪来的动物世界。”
他抠了抠嘴角。
正准备伸手柄电源拔了。
突然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视线死死盯住了画面正中央那块黑乎乎的花岗岩。
江辰的呼吸停滞了一下。
他把脸往前凑了凑。
鼻子差点怼在全息投影上。
眼睛睁得老大。
那石头上刻的。
是个方脑袋的三角体。
底下还涂着一层劣质的黑颜料。
看着象个倒立的黑垃圾袋。
但石象底下的那行扭曲的符号。
通过天机系统的底层残留翻译程序。
在江辰的脑子里自动转成了人类语言。
“星河的庇护者。”
“无上的黑衣神明。”
江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眼皮狂跳。
他认出来了。
那颗星球的环境,还有那群青鳞土着。
这不就是几十年前。
他嫌人家恒星快炸了吵得慌,顺手扔了个环境改造菌群的地方吗。
这帮家伙。
把他当神供起来了。
供就供吧。
这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?
那个大方脑袋。
那两条跟麻秆一样的腿。
还有那坨黑不溜秋的三角形身体。
这是他?
那个单枪匹马杀穿了银河系内核的万界神豪?
江辰觉得胸口有点发闷。
象是吃了个夹生的李子,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。
他抬起手。
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“这他妈的……”
他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。
“老子的审美有这么拉垮吗。”
吧嗒。
身后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厨房的推拉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浓郁的面香混着肉酱的味道飘了出来。
沉夕至端着个金属托盘走出来。
她今天穿着件灰色的针织衫。
头发随便用根筷子盘在脑后。
脸颊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面粉。
“吃饭了。”
她喊了一声。
把托盘放在餐桌上。
铁碗磕着桌面发出脆响。
“你站那儿研究什么呢?”
沉夕至拿抹布擦了擦手,朝他走过来。
江辰身子一僵。
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拔接收器的电源。
“没看什么,就……就点宇宙杂音。”
他挡在屏幕前面,神色有点不自然。
眼神躲闪。
他越是这样,沉夕至越觉得不对劲。
她走近两步。
偏着头。
视线越过江辰的肩膀,落在那片绿幽幽的全息投影上。
画面还在继续播放。
祭司正举着带羽毛的木棍,绕着那块大黑石头跳大神。
土着们磕头的动作很整齐。
沉夕至愣住了。
她盯着那块黑石头。
看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安静。
飞船里只剩下引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