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生锈的锯条在玻璃上刮。
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安静船舱里,特别刺耳。
江辰揽着沉夕至肩膀的手,松开了。
他转身往驾驶舱走去。
拖鞋踩在甲板上,发出趿拉趿拉的声音。
步子不快,没了以前那种一有风吹草动就神经紧绷的急迫。
沉夕至跟在他后面。
两人走进驾驶舱。
昏暗的灯光下。
通信器上的波形图跳动得很乱。
象个快断气的人最后的心电图。
江辰拉开椅子坐下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动作很散漫。
没调动什么高维权限。
就是用飞船自带的译码器跑了一下。
滋啦一声。
一段满是噪点的全息投影,在控制台上弹了出来。
画面很糊,还带着绿色的雪花条纹。
是个没出自己星系的初级文明。
看着象是一群碳基的爬行类动物。
长着灰色的鳞片,正围着一台破破烂烂的信号发射器。
他们在祈祷。
或者说,在等死。
背景音是一阵阵沉闷的爆炸声。
不是外敌入侵。
江辰扫了一眼旁边雷达给出的环境读数。
那颗星球快完蛋了。
资源抽干了,地核温度正在急剧下降。
星球表面结着厚厚的冰,植物全死了。
这群鳞片生物被逼到了地下。
现在,连地下的热源也快耗尽了。
他们在绝望中,用最后一点能源往太空里发了这通盲目的求救信号。
就象一个人在沙漠里渴死前。
往天上扔了块石头。
指望能砸出个神仙来。
江辰靠在椅背上。
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个打火机。
没烟,就那么咔哒咔哒地开合著盖子。
金属撞击声有节奏地响着。
他看着屏幕里那些互相拥抱着取暖、瘦得皮包骨头的外星人。
如果是四百年前。
或者是刚出太阳系那会儿。
他可能一挑眉毛,大手一挥。
直接砸几百万个因果币。
给他们捏一颗崭新的恒星挂在头顶上。
再顺手给他们丢一套星际开荒图纸。
当一回救苦救难的神。
但现在。
他看着那画面,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打火机的盖子啪地一声合上。
他停了动作。
把打火机扔在桌上。
沉夕至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不帮一把?”
她问得随意。
没催促,也没圣母心发作。
这几百年来,他们见过的文明毁灭比吃饭还多。
她只是好奇江辰现在的想法。
江辰伸出手,在屏幕边上敲了两下。
“不帮。”
他吐出两个字。
语气淡得很,没掺杂任何冷血或者怜悯。
就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转过头,看着沉夕至。
“救他们一回,容易。”
江辰指了指那颗在雷达上只剩个红点的濒死星球。
“我只要动个念头,他们就能再活个几千万年。”
“但然后呢?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舷窗前。
外面的星光被飞船的隐匿护盾挡了一层,看着有点朦胧。
“这片宇宙,是个吃人的黑暗森林。”
“我给他们烧个火盆,他们能暖和一阵子。”
“等哪天火盆灭了,或者引来了更狠的狼。”
“他们还是一样得死。”
“而且死得更惨,因为他们连怎么磨刀都忘了。”
江辰想起当年在地球上。
那二百五十块钱的绝望。
想起那些拿着破旧步枪,跟清理者黑雾拼命的老兵。
那些血肉模糊的记忆。
“人类的路,是咱们自己拿命杀出来的。”
江辰的声音在安静的船舱里回响。
透着一股看透了规则后的冷硬。
“在泥坑里打滚,自己学着点火。”
“这才是文明能活下去的底气。”
他走回控制台。
看着